精彩試讀
第二日,裴淮又說宮中有宴,需帶正妃出席。
祝青瑜什么都沒說,依言換了正式的王妃禮服。
可到了馬車前,卻發現秦若汐也站在那里,穿著一身嬌嫩的粉色衣裙,外面罩著裴淮的墨色大氅,正仰頭跟裴淮說著什么,笑容羞澀。
看到祝青瑜,裴淮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解釋道:“若汐從未進過宮,想見識一番。反正多帶一個人,也無妨。”
祝青瑜沒說話,默默上了車。
宴會上,果不其然,當裴淮帶著她和秦若汐一同出現時,整個宴廳都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壓抑的議論聲和無數道意味深長的目光。
裴淮不可能不清楚,這樣將外室帶到正式宮宴上,等同于是將她的臉面和尊嚴,放在地**人踐踏。
可他還是這么做了。
或許是終于存了那么一絲對她的微薄愧疚,整場宴會,裴淮一直坐在她身邊,為她布菜,為她添茶,為她披衣。
可他的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斜對面、有些局促不安的秦若汐。
見她被哪位貴女為難了,眉頭便不自覺地蹙起;見她似乎冷了,便示意侍從送去手爐。
祝青瑜安靜地吃著東西,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里一片麻木的冰涼。
宴至中途,她放下筷子:“王爺,我這里不需要你照應了。秦姑娘第一次參加宮宴,怕是諸多不慣,你去她那兒看看吧。”
裴淮一愣,皺眉低聲道:“我去她那兒算什么樣子?你才是我的正妻。”
祝青瑜心中自嘲。
原來他也知道,她才是他的正妻。
她沒再說話,只是拿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
裴淮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又看看遠處秦若汐求助般的眼神,猶豫片刻,終究還是低聲說了句“我去去就回”,起身離席,走向了秦若汐。
這一去,直到宴席散場,都沒再回來。
祝青瑜獨自坐在馬車里,等了很久。
月上中天,才見裴淮扶著腳步虛浮、哭得梨花帶雨的秦若汐出來。
他臉色不太好看,將秦若汐扶上后面一輛馬車安頓好,才快步走到祝青瑜車前,掀簾上來。
一上車,他便握住祝青瑜的手,語氣急切,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艱難:
“青瑜,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祝青瑜靜靜看著他。
“若汐她……方才在御花園不慎撞到了正在玩耍的九皇子,九皇子失足落水,受了驚嚇。皇上震怒,要追究肇事者責任,關入水牢受刑七日。”裴淮語速很快,帶著懇求,“水牢陰寒,若汐身子弱,定然受不住。當時天色已暗,看清的人不多……我已經打點過,你……你能不能替她頂下?就說是你不小心撞到的?”
祝青瑜原本垂著眼,聞言,緩緩抬起了頭。
她本以為,他將秦若汐帶回王府,帶進宮中,已是她能想象的極限。
卻沒想到,他還能為她做到這一步!
讓自己的結發妻子,去替一個外室頂罪,承受那陰寒可怖的水牢之刑?!
裴淮看著她眼中驟然凍結的冰冷和不敢置信,心知她定然不會答應,他早已準備好許多說辭,要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甚至……威逼利誘。
他剛要開口,卻聽到祝青瑜平靜無波的聲音響起:
“好。我去。”
裴淮所有的思緒和話語,瞬間卡住。
他愣住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你說什么?”
“我說,我去。”祝青瑜重復了一遍,目光清凌凌地看著他,“我替她去水牢。”
裴淮震驚地看著她,好半晌才找回聲音:“你就……這么輕易地答應了?我以為……”
“以為我會反抗?”祝青瑜扯了扯唇角,那弧度里沒有半分笑意,“反抗有用嗎?最后的結果,也不過是我們大吵一架,然后你……還是會想辦法讓我去,不是嗎?”
“我怎么會……”裴淮下意識反駁,可觸及她那雙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后面的話竟有些說不下去。
祝青瑜扯了扯唇。
怎么不會呢?
裴淮,你已經很愛很愛她了,愛到……我這個結發妻子,在你心里,都已不值一提。
她依舊平靜,像在談一筆交易:“但我有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