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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窒息感還未完全散去,商淮月在一片消毒水的氣味中醒來。
視線模糊聚焦,映入眼簾的卻不是預想中霍延的臉,而是那張在蛋糕店外見過的、溫婉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面孔——念念的生母,林書因。
“商小姐,你醒了?”林書因聲音輕柔,正拿著棉簽蘸水潤濕她干裂的嘴唇,“霍先生公司有急事,念念也離不得人,他讓我先過來照看你。念念從小身子弱,我照顧她......還算有些經(jīng)驗?!?br>這話像細密的針,刺在商淮月心口,她雖然如今已經(jīng)不在乎霍延,但是一想到她四年的婚姻里她的丈夫在外有一個三歲的孩子時,就覺得自己這些年傻得可憐。
她不明白如今算是什么樣的關(guān)系,他孩子的生母來照顧即將離婚的妻子嗎?
“出去。”商淮月聲音嘶啞,別開臉,不想看她。
林書因動作一頓,眼圈迅速紅了,放下水杯,低低說了聲“對不起”,便轉(zhuǎn)身快步走向門口。
門剛打開,一個小小的身影就沖了進來,后面跟著面色沉肅的霍延。
“媽媽!”念念撲進林書因懷里,帶著哭腔,“你是不是又被那個壞女人欺負了?我們不要在這里了,我們回家,回我們自己的家好不好?我不要爸爸了,我要媽媽!”
童言無忌,卻字字如刀。
霍延的目光瞬間凌厲地射向病床上的商淮月:“你又做了什么?”他邁步進來,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淮月,我只是以為你驕縱些,愛使小性子,沒想到你竟真的如此......仗勢欺人?對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你也能這般刻薄?”
“我沒有......”商淮月想辯解,高燒和心寒讓她渾身無力,聲音微弱。
“夠了!”霍延打斷她,眼神冰冷失望,“看來是我以前太縱容你,才讓你養(yǎng)成這般跋扈的性子?;艏业撵籼?,很久沒開過了?!?br>他不容分說,不顧醫(yī)生的阻攔和商淮月的虛弱,強行將她從病床帶離。
陰森肅穆的祠堂里,寒氣比醫(yī)院更甚。商淮月被按在冰冷的青磚地上,膝蓋觸地瞬間,刺骨的涼意和疼痛讓她瑟縮。
“跪著,好好反省?!被粞拥穆曇魪纳戏絺鱽恚粠б唤z溫度,“什么時候想明白自己錯在哪里,什么時候起來。一天一夜,不夠就繼續(xù)?!?br>商淮月燒得頭暈目眩,視線里只剩下一排排冰冷的牌位和跳躍的燭火。膝蓋從刺痛到麻木,再到鉆心的疼,青紫腫脹。她咬著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彌漫,卻抵不過心里的荒涼。
時間在疼痛和昏沉中流逝。不知過了多久,祠堂的門終于打開。刺目的陽光讓她睜不開眼。
“時間到了。”管家面無表情地扶她起來,她的雙腿早已失去知覺,險些栽倒。
勉強撐著回到房間,還沒來得及處理膝蓋的傷,傭人送來的平板電腦上,推送的財經(jīng)娛樂新聞頭條赫然在目:
“霍氏總裁霍延公開透露婚姻破裂,離婚程序已啟動?!?br>“霍延攜神秘女伴出席慈善晚宴,舉止親密,疑為新歡?!?br>配圖是昨晚的宴會照片,霍延一身高定西裝,臂彎里挽著的正是林書因。林書因穿著得體長裙,微微低頭淺笑,兩人并肩而立,燈光下竟有幾分般配。還有一張,是霍延低頭,似乎在認真聽林書因說話,側(cè)臉線條是商淮月許久未見的溫和。
人人都說他們兩個才是天作之合,一個俊美,一個溫柔。
商淮月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她以為自己會像之前一樣在乎外面的人對她和霍延的評價,她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和霍延是般配的,可是如今走到這樣的路上,商淮月心中只有一片平靜。
看見霍延和林書因站在一起是平靜的。
看見霍延對她好也是平靜的。
商淮月自己心里清楚,她對于霍延已經(jīng)沒有了半分感情。
她垂眸看著霍延已經(jīng)簽好的離婚協(xié)議書,對方或許是以為這又是她鬧的小脾氣,而他有絕對的把握將她哄回來,所以像之前那幾次一樣,干脆利落的簽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