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第二天一早,顧隨之提著早餐推門而入時,季明梔正準備給兒子喂粥。
油膩的湯包被推到顧望舟面前,季明梔眉心微不**地一蹙。
顧隨之卻仿佛看不見她臉上的冷淡,極其自然地將那袋油膩早餐推到顧望舟面前,“小舟正在長身體,早上就該吃點頂餓的。”
話落,他便伸手便要去端季明梔手中的保溫桶,“這粥就給心窈吧,她腸胃弱。”
那碗粥是她凌晨四點起來熬的。
季明梔反應極快,猛地將保溫桶抱進懷里,動作快得讓粥都晃蕩出來了一些,將她手燙紅了一塊。
她顧不上痛,張口解釋:“醫生交代了,望舟只能吃清淡流食。”
“男孩子,哪有那么嬌氣。”顧隨之不以為然。
見她不松手,臉色沉了下來,目光朝身后侍立的警衛員瞥去。
一個眼神,空氣瞬間凝滯。
警衛員那張沒有表情的臉轉向季明梔,仿佛下一秒,***就會抵在她身上。
季明梔抱著保溫桶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輕顫。
“媽媽,把粥給沈心窈妹妹吧。”顧望舟適時開口。
他看向顧隨之,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您說得對,我是您的兒子,應該堅強。”
顧隨之看著兒子疏離的態度,他心口莫名一疼,語氣軟化了些:“等你出院,爸爸帶你上國營飯店吃飯。”
“不用了。”顧望舟疲憊地閉上眼,下了逐客令,“您快去陪她們吧,別讓她們等急了。”
顧隨之提著那碗粥,站了片刻,但季明梔母子都是一副冷漠樣子,還是轉身離開了。
病房門關上,顧望舟才重新睜開眼,看著季明梔,認真地說:“媽媽,我們約定好的,你不能讓自己受傷,如果你再被他們弄傷,我寧愿不要那個移植名額。”
季明梔心頭一酸,又是感動又是自責,摸了摸兒子冰涼的額頭,低聲說:“媽媽知道。”
她沒再提粥的事,重新下了碗清淡的面條。
安頓好兒子,季明梔沒有片刻停歇,去了學校,她要調查清楚真相,為兒子討個公道。
花了一個下午她拿著搜集到全部口供回到衛生所時,卻被告知下午有兩個小男孩來了趟病房道歉后,顧隨之臉色陰沉的將顧望舟帶回家了。
季明梔心中警鈴大作,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攫住了她。
她瘋了一樣飛奔回家。
還沒進門,一股焦糊味混雜著壓抑的哭聲就傳了出來。
客廳里,警衛員用***,一下一下地抽打顧望舟瘦小的背。
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滋啦”的電流聲和皮肉灼燒的氣味。
顧望舟死死咬著牙,小小的身軀蜷縮在地上,卻一聲不吭,只有壓抑不住的痛哼從齒縫溢出。
“住手!”
季明梔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那年被電擊到流產的徹骨之痛和恐懼如潮水般涌來,讓她渾身冰冷,四肢發軟。
可看著在地上痛苦痙攣的兒子,一股更原始、更瘋狂的力量從她心底沖破了恐懼的枷鎖。
她甚至沒有思考,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母獸,嘶吼著撲了過去,用自己單薄的身體死死護住了顧望舟。
“滋——”
電流穿過身體的劇痛讓季明梔眼前一黑,但她沒有松手,反而將兒子抱得更緊。
顧隨之顯然沒想到她敢沖上來,他知道她有多怕這個,他立刻喝住警衛員。
看向季明梔的眼神竟有一絲心疼:“你起來,我只是在教育兒子。”
季明梔不肯動,她能感覺到懷里的兒子在劇烈顫抖。
“教育?”她抬起頭,雙眼猩紅,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兒子犯了什么錯,需要這樣的教育?”
顧隨之不耐煩的揉了揉眉心,“你知道他昨天為什么被打嗎?因為他在班上公然詆毀心窈,說她是沒爸爸的野孩子!別的同學看不過去才動的手!”
“我顧隨之的兒子,心胸竟然如此狹隘惡毒,我不教訓他,難道等他走上歪路嗎?”
話音剛落,書房的門開了,喬矜紅著眼圈,牽著沈心窈走了出來。
“隨之,你別怪小舟,”喬矜哽咽著,淚珠恰到好處地滑落,“孩子還小,可能只是無心的......心窈,快跟哥哥說沒關系。”
沈心窈怯生生地躲在喬矜身后,卻用一種勝利者的眼神瞥了一眼地上的顧望舟,然后假惺惺的哭起來:“我不是野孩子......”
季明梔眉頭狠狠皺緊。
她下午在學校調查得清清楚楚,明明是校霸嘲諷顧望舟沒有爸爸疼,她手伸向自己搜集好的證據,毫不猶豫開口:“我有證據!”
“啊!”
不等她拿出證據,沈心窈突然腳下一軟,直挺挺地朝著旁邊的茶幾角摔了過去,隨即抱著額頭,哭得更大聲了:“望舟哥哥你為什么推我?”
這一下變故,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顧隨之的怒火瞬間被點到了極致。
他一把將喬矜母女護在身后,指著地上還沒起身的季明梔和顧望舟,怒不可遏:“自己犯錯不知悔改,還敢動手**!好,好得很!”
他轉向警衛員,聲音里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給我好好‘教育’!”
警衛員面無表情地上前一步,手中的**再次舉起,對準了季明梔背上的顧望舟。
看著那閃爍的電光,季明梔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她知道,再來一下,本就重傷未愈的兒子,會死。
在警衛員落棍的前一秒,她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喊了出來:
“別動他!”
她緩緩抬頭,迎上顧隨之的目光,一字一頓,用破碎的聲音乞求道:
“我替他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