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薇察覺到曲惜離的目光，慌忙把毯子扔到地上：
“對不起學姐，我看它放在角落，以為是不要的，就……”
霍行之彎腰撿起毯子，米白的絨面已經浸滿污漬。
他皺了皺眉，轉向曲惜離：
“惜離，薇薇不是故意的，明天我?guī)闳ベI條新的，行嗎？”
曲惜離沒說話，徑直走過去，一把奪過那條濕漉漉的毯子。
“霍行之，”她抬起眼，手指攥緊，“你知道這條毯子對我意味著什么。”
她告訴過他，這是她母親去世前最后一個冬天，用舊毛線一針一針織給她的。
線頭粗糙，花色過時，卻是曲惜離人生中難得的暖意。
霍行之當時眼里滿是心疼，會幫她好好保管這條毯子，定期幫她清洗。
此刻他卻避開了她的視線，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
“一條舊毯子而已，至于嗎？”
“是我的錯，”岑薇哽咽出聲，眼淚滾落，“我不該來的，不該打擾你們……”
她轉身就往外跑，拉開門沖進雨幕。
“薇薇！”霍行之臉色一變，毫不猶豫追了出去。
門被風猛地帶上，“砰”的一聲巨響。
曲惜離愣怔在原地，最后攥著那條臟污的毯子，走進衛(wèi)生間，開始清洗。
臟水混著泥污漸漸化開，絨毛糾纏在一起，怎么也洗不回原來的顏色。
就像有些東西，臟了就是臟了。
洗好毯子，曲惜離回到臥室，拖出行李箱。
她的東西其實不多。
幾件常穿的衣服，幾本專業(yè)書，一些零散的生活用品。
大部分空間都被和霍行之有關的東西占據(jù)。
他送她的玩偶，他們一起買的成對的水杯……
她把屬于自己的物件一件件收進行李箱。
做完這一切，她累得幾乎虛脫，倒在床上，連被子都沒蓋。
不知過了多久，霍行之才回來。
他走到曲惜離的床邊，聲音低啞：
“惜離，對不起。”
“我不該帶她回來，更不該把你一個人丟下……我只是看她情緒不穩(wěn)定，怕她出事。”
他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手：
“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
曲惜離閉著眼，沒抽回手，也沒回應。
霍行之沉默了片刻，忽然語氣輕快起來：
“對了，下個星期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訴你，是個驚喜，你一定會喜歡。”
這個驚喜卻讓曲惜離想起他在實驗室說的報復。
他要和她求婚，然后狠狠拒絕她。
心底最后一點溫度也散盡了。
“我累了，”她睜開眼，聲音疲憊，“想休息了。”
霍行之看著她平靜無波的臉，那股熟悉的煩躁又涌上來。
他松開手，站起身：“那你睡吧。”
說完轉身離去。
后半夜，曲惜離越來越不舒服，渾身滾燙，又覺得發(fā)冷。
她知道自己發(fā)燒了，掙扎著起身，想去拿退燒藥。
卻聽見陽臺傳來壓低的聲音。
“窗戶關好，別又著涼了。”
是霍行之在打電話。
曲惜離停在陰影里，聽見他繼續(xù)說：
“別在為那條舊毯子難過了，她就是小題大做，你也知道她從小不被家里人喜歡，敏感慣了。”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說了什么。
霍行之低笑了一聲，語氣帶著無奈和縱容：
“她哪有你懂事，要不是你勸我回來哄哄她，我真不想回來受這冷臉。”
“追她的時候就天天猜她心思，現(xiàn)在在一起了還是這樣，我真受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