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走出餛飩鋪時,府里仆從已候在巷口:
“小姐,老爺請您回府,夫人和二小姐從別莊回來了。”
沈青梧踏入花廳時,晚膳已過半。
父親、繼母王氏與妹妹青檸圍坐說笑,無人抬頭。
直到丫鬟布完最后一道湯,王氏才像剛瞧見似的,笑著起身:
“青梧回來了?快坐下,就等你了。”
沈青梧看著滿桌菜肴,沒有一道是她愛吃的,全是青檸喜歡的甜膩菜式。
“姐姐。”沈青檸敷衍地喚了一聲。
沈相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她臉上:“謝家那邊,我去過了。”
“和離可以,但***的嫁妝和那間醫(yī)館得留下。”
空氣驟然冷了下來。
沈青梧放下手中的茶盞,語氣堅決:“不可能。”
王氏笑著打圓場:“青梧,你父親也是為家里著想。那醫(yī)館地段好,**妹將來出閣……”
“那是我母親留下的東西。”沈青梧打斷她,聲音冰冷:
“她臨終前親手交到我手里的,我一樣都不會讓。”
沈相的臉色沉了下去。
“逆女!”他猛地一拍桌子,“家里養(yǎng)你這么多年,臨走了還要給家里添堵!”
沈青梧看著他扭曲的臉,忽然覺得可笑。
“父親說錯了。”她站起身,神情淡漠:
“不是我給家里添堵,是這個家從未給過我活路。”
王氏臉色一變:“青梧,怎么跟你父親說話的?”
“母親走后第三個月,您就進了門。”沈青梧轉向她,目光銳利:
“當年我染天花,父親聽您的話把我送去城外別莊自生自滅時,可想過我是他女兒?”
沈相霍然起身:“閉嘴!”
“我十三歲生辰那日,父親在陪青檸選頭面。”她繼續(xù)說著,
“我及笄那日,您在為青檸請封縣主奔波。連這婚事,不也是您為拉攏謝家軍權才應下的?”
她看著沈相越來越青的臉,忽然笑了:
“父親是不是忘了,我母親是怎么死的?”
廳內一片死寂。
沈相的胸膛劇烈起伏,額角青筋暴起。
他猛地抬手,巴掌帶著風聲落下,卻在半空被截住。
謝云馳不知何時站在身后,扣著沈相的手腕:“岳父,有話好說。”
沈相臉色驟變,擠出笑:“賢婿怎么來了?家務事,見笑了。”
“青梧的事就是我的事。”謝云馳松開手,將她往身后一帶,
“嫁妝醫(yī)館既是她母親遺物,理應由她處置,您說是吧?”
沈相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反駁。
沈青梧看著謝云馳握著她的手,這動作太熟悉。
三年里每次沖突,他都會這樣護著她。
一頓飯不歡而散。
回侯府時,沈青梧徑直往自己院里走,謝云馳跟了上來。
丫鬟端來熱水,被他接了過去。
“我來。”
他挽起袖子,動作熟稔地開始替她卸妝。
這是他們之間持續(xù)了三年的習慣——
無論多晚,只要他在府里,都會親自替她卸去釵環(huán),凈面梳頭。
銅鏡里映出兩個人的影子。
他站在她身后,手指輕緩地取下她發(fā)間的玉簪。
長發(fā)垂落時他的指尖無意間掠過她的后頸。
沈青梧閉上了眼睛。
從前這細微觸碰總讓她心頭輕顫,如今卻只覺一片涼意。
“青梧。”謝云馳忽然開口。
她睜開眼,從鏡中對上他的視線。
“三日后,我要帶兵出征北境。”他說得很慢,語氣帶著猶豫:
“這一去,短則半年,也可能未必能回來。”
沈青梧的手指微微蜷起。
他停頓片刻,手中玉簪懸在半空,“我們和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