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老實了一點，學著旁邊人的樣子慢慢攪。
但她攪的力度不對，茶筅在盞里發出“咔咔咔”的聲音，像是在刷鍋。
我的茶點好了。湯色碧綠，沫餑細膩，掛在盞壁上像一層霜。
大夫人走過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好。”然后端起來遞給旁邊的嬤嬤，“給外廳的公子們也嘗嘗。”
這是茶會的規矩。女眷點的茶，會送到外廳給男客品評。
沒過多久，外廳傳來一個聲音：“這盞是誰點的？”
是大夫人身邊的丫鬟來回話：“回公子，是沈家小姐點的。”
外面安靜了一瞬。
然后王恪的聲音傳過來：“手法老道。”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那種“哦——”的笑。
林小禾也聽見了。她抿著嘴，手上用力攪了幾下，茶盞在桌上轉了兩圈，差點翻了。
她的茶最后還是點出來了。湯色發黃，沫餑粗糙，碗底還有沒化開的茶粉。
嬤嬤端過去的時候，我聽見外廳傳來一聲輕笑。
5
茶會結束后，大夫人留大家用飯。
吃飯的時候出了件事。
席間上了一道魚膾，就是生魚片，切的薄薄的，擺在冰盤上，蘸料汁吃。
這是時令菜，貴得很，一般人家吃不上。
林小禾夾了一片，蘸了料，塞進嘴里，嚼了兩口忽然說：“這個味道，讓我想起了我小時候在家門口的小河里抓的魚，洗干凈了直接切片吃，可鮮了。”
全場安靜了。
小河里抓的魚，洗干凈了直接切片。
在座的各位夫人小姐，腦子里同時浮現出一個畫面。
一個姑娘蹲在河邊，手里攥著一條魚，用刀子片了直接往嘴里送。
那不是“真性情”，那是野人。
大夫人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
她辛辛苦苦準備的魚膾，用的是今日早晨從城外運來的活魚，切片的師傅是專門請的。
林小禾一句話，把這桌菜從“珍饈美味”打成了“鄉下人也能吃的東西”。
我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夫人開口了，語氣比往常冷了幾分：“林丫頭小時候住在哪里？”
林小禾沒聽出話里的寒意，高高興興地說：“一個小村子，窮得很，但是好玩啊！河里抓魚，樹上掏鳥蛋，什么都能干。”
樹上掏鳥蛋。
幾位夫人的表情已經不是“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