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羲承不知道自己在窗前站了多久。

走出辦公室時，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幾盞應急燈亮著。

電梯門打開，他走進去，無力地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

電梯下行，一層一層，數字跳動。

門打開，他睜開眼往外走。

“羲承！”一個聲音從旁邊響起。

他機械地轉頭，看見陸念念站在那里。

“我聽說你今天沒怎么吃東西，特意帶了點宵夜過來?！彼蟻?，想挽他的手臂，“羲承，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我陪你出去散散心吧？”

郁羲承看著她，眼神是空的。

“我知道你不愛聽，但有些人走了就走了，有什么了不起的？”陸念念繼續說，聲音放軟了些，“我比她會照顧人，比她懂你，比她——”

“滾。”他的聲音很輕。

陸念念的笑容僵了僵，但馬上又恢復過來：“羲承，你別這樣嘛，我知道你只是一時?！?br>
郁羲承抬腳繞過她，繼續往外走。

陸念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然后她咬咬牙，追了上去。

“她有什么好的！”她的聲音尖銳起來，“孩子都沒了，還……”

話沒說完，她的脖子被猛地掐住。

郁羲承的眼睛通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他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一個字一個字：“你說什么？”

陸念念的臉漲紅，雙手拼命拍打他的手臂，卻掙脫不開。

“什么……孩子……”她斷斷續續地說，“她……車禍……孩子沒了……診斷書……永久損傷……”

他的手慢慢松開。

陸念念跌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

郁羲承站在那里，看著自己的手，然后慢慢轉過身，走向旁邊的墻。

他一拳砸上去。

骨節撞擊墻面的聲音很悶，血從指縫里滲出來，在白色的墻面上留下幾道痕跡。

他沒有停。

陸念念嚇得臉色慘白，爬起來，踉踉蹌蹌跑出去。

走廊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靠在墻上，慢慢滑下來，坐在地上，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

她懷過他的孩子，她失去孩子的時候，他在哪里？

他在和陸念念吃飯。

他掛了助理的電話。他沒有去。

后來他知道了她出車禍，知道了她住院，知道了陸念念撞了她。

但他不知道，她失去了他們的孩子。

他從來沒有問過，他以為那些都不重要。

他慢慢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里。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壓抑的呼吸聲，在空蕩蕩的空間里，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