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

「阿姐。」

這次，「妹妹」的眼睛直直地對上我的。

「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我盯著那個熄滅的屏幕，腦子里一片空白。

「你有多久沒上班了？」

「你有多久沒出門了？」

「爸爸媽媽又有多久沒出門了？」

我愣在原地。

是啊。

多久了？

我天天和妹妹黏在一起。

從沒離開過家，沒上過班，沒出過門。

我哪來的工作？

我爸在鄰市的國企上班，半個月才回家一次。

可這一年，他天天都在家。

我媽也不上班了。

一家人天天圍在一起。

但……不對。

有什么東西突然從我的腦海里冒了出來。

我突然發(fā)現(xiàn)這一切不正常的根源就在于這不是正常的世界。

因為……

家里多了一個人！

在正常的世界里，妹妹早就已經(jīng)死了……

那年夏天，我?guī)妹萌ニ蠘穲@。

人造浪打過來的時候，我沒站穩(wěn)，被卷進(jìn)浪里。

等我掙扎著站起來，四處找她，發(fā)現(xiàn)妹妹不見了。

妹妹不會游泳，被浪打翻后，她就跌倒在泳池底下。

更可怕的是，她的頭發(fā)被排水口吸住了……

等到我再次找到她時，她已經(jīng)——

已經(jīng)變成了一具**。

媽坐在沙發(fā)上，呆呆地望著妹妹的黑白照片。

爸也站在陽臺抽煙，背對著我。

「是你。」

媽**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要不是你非要帶她去那里——」

「媽……」

我試圖解釋，但才開口媽媽就打斷了我。

「別叫我……」

「為什么死的是莉莉，不是你！」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知道我是留守兒童，從小跟在爺爺奶奶身邊長大。

妹妹不一樣，她一直跟在爸媽身邊，是他們的心頭肉。

我一直都知道，我不如她親。

但聽見媽媽親口說出來，還是不一樣。

爸從陽臺進(jìn)來，把煙掐滅。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

我寧愿他罵我。

可他什么都沒說，只是從我身邊走過去，進(jìn)了臥室，重重地關(guān)上了門。

之后的日子里，我們一家再沒有一起吃過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