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回到未央宮,陸錚把我扔在床上。
他沒有叫太醫(yī),而是坐在床邊,點了一支煙管。
煙霧里,他的臉看不清楚。
“阿軟。”
他吐出一口煙圈。
“那紙上,有毒吧?”
我蜷縮在被子里,身體止不住的抽搐。
毒素開始發(fā)作了。
五臟六腑像火燒一樣,腦子里有很多聲音在叫。
“殺了他!”
“逃出去!”
“我是阮念!”
我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維持最后一絲清醒。
“熱......”
我撕扯著自己的衣領(lǐng),含糊的說。
陸錚看著我,眼神冷漠。
“那個嬤嬤,在紙上涂了牽機(jī)藥的變種。”
“常人吃了,會腸穿肚爛,死前很痛苦。”
“但要是傻子吃了......”
他俯下身,煙斗燙在我的手背上。
滋。
皮肉燒焦的味道。
“傻子也會覺得疼嗎?”
劇痛讓我差點叫出聲。
我猛的縮回手,眼淚流了出來。
但我沒有求饒,也沒有罵人。
我只是像個受驚的動物,往床角縮去,嘴里發(fā)出嗚嗚的悲鳴。
陸錚好像有些失望。
“看來真是個傻子。”
他站起身,把煙管扔在地上。
“既然吃了毒藥,那就看你的命硬不硬了。”
“活過今晚,雜家就信你。”
說完,他轉(zhuǎn)身走了。
門被反鎖。
窗戶被封死。
屋里只剩下我一個人,和一盞忽明忽滅的蠟燭。
我從床上滾下來,爬到桌邊。
抓起茶壺,拼命往嘴里灌水。
涼水沖淡了胃里的灼燒感,但解不了毒。
我需要催吐。
我把手指伸進(jìn)喉嚨,用力的摳。
黑色的膽汁混著紙漿吐了出來。
不夠。
還不夠。
毒素已經(jīng)進(jìn)入血液。
我爬向角落里的那個花瓶。
那是王嬤嬤之前插花用的,里面還有半瓶水。
那不是普通的水。
那是王嬤嬤之前兌換的“萬能解毒劑”稀釋液,用來澆花,說是能讓花開不敗。
她為了炫耀,特意在我面前演示過。
我抱起花瓶,也不**面的泥土和爛根,仰頭灌了下去。
腥臭,苦澀。
但隨著液體入腹,那股灼燒感竟然真的慢慢平復(fù)了。
我癱倒在地上,大口喘氣。
活下來了。
我看著緊閉的房門,眼里的癡傻不見了,只剩下寒意。
陸錚。
王嬤嬤。
你們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