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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家很重視春季,立春要迎春、躲春、咬春,過年要貼年紅、守歲、剪年花。
老媽從箱子里翻出一沓鮮艷的紅紙,喊我們剪窗花。
在我們這兒人人都會剪窗花,厲害的甚至能只憑一把剪刀就剪出人像。
我和妹妹從小學剪紙,手都很巧。
一早上我們剪了人、剪了花、剪了鳥,時間過得飛快。
然后我突然發現一件事,不由得后背一涼。
坐在我對面的阿妹……
怎么和我一樣,開始右手拿剪刀了?
她明明是左撇子!
妹妹從小到大,吃飯拿筆全是左手。
因此每次吃飯她都得坐邊角,不然就和人撞胳膊。
我還笑過她,說按你這習慣以后**朋友都得找左撇子,不然牽手都不順。
全家人教了她多少年,就是改不過來。
可她現在……
怎么用右手了!
「阿妹,幫我拿筆寫幾個福字,等會兒掛樹上。」
她應了一聲,接過筆。
然后用右手一筆一畫地寫了下來。
就像……
她這輩子從來都是用右手。
事情有點不對勁。
人是經不起細看的,一旦我意識到妹妹不對勁,日常里那些被忽略的小事就全部放大在了我眼前。
比如那天我們一家逛公園的時候。
前面突然竄出一只沒牽繩的約克夏,撒歡了跑過來。
奶**的毛,穿著小蜜蜂裝,翅膀在背上撲棱撲棱的。
可愛極了!
但我見了,還是下意識地擋在了妹妹面前。
我倆本來都喜歡狗。
但妹妹小時候皮,鄰居家狗媽媽生了崽子,她偷偷去摸,被狗媽媽追了兩條街,小腿上被咬了四五口,還打了好幾針狂犬疫苗。
之后每次見到真狗,她都往我身后躲。
可這次——
「哎呀小可愛!」
妹妹從我身后繞出去,直接蹲下了。
她伸手摸狗的頭,摸狗的耳朵,摸狗的小蜜蜂翅膀。
小狗舔舔她的手心,她就咯咯笑。
「這是誰家的乖狗狗啊!可愛可愛!」
狗主人追上來,她還問人家狗叫什么名字。
問完了,又征求同意,把狗抱起來吸了兩口。
我站在旁邊,腳像是釘在地上。
這,不對!
等她放下狗,我趕緊拉她袖子。
「你不怕狗了?」
她抬頭看我,一臉莫名其妙。
「那狗才多大點?最多被咬兩口!」
「我這么大個人,還能怕一只小卡拉米狗?」
「可是你以前——」
「約克夏那么可愛,」她打斷我,「我怎么會怕它!」
她說完繼續往前走,要去前面的花壇拍照。
我跟在后面,腦子里熱得很。
不對。
這絕對不對!
因為……
妹妹不止是怕狗,她是對狗毛過敏。
自從得過一場大病后,她的免疫力下降許多,就落下了毛病。
只要沾到狗毛,鼻子就*,接著就是打噴嚏,一個接一個停不下來。
可剛才她抱了那只狗。
抱了那么久,卻一個噴嚏都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