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門之隔的地方，程語薇回到家時，沈觀瀾已經在等她。

見到她，他將電腦關上，笑著看向她。

“你回來了？那我讓王媽上菜，我們吃飯。”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暖色的家，這個在等著她吃飯的男人，突然心里一軟。

她上前，主動抱住了他，聽著他平穩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某種帶有安穩意味的節拍。

沈觀瀾反應過來后勾起嘴角，抱著她的手臂輕輕在她的后背摩挲著，讓她更加覺得安心。

程語薇忽然想到，原來被人珍視是這樣的感覺。

不是占有，不是索取，不是傷害之后的補償。

而是這樣安靜的、溫存的、什么都不必多說的時刻。

她閉上眼睛，把臉埋進他胸口。

沈觀瀾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那天之后，穆景彥很久都沒出現過，程語薇以為，她的生活終于得以恢復了平靜。

可沒想到在她生日這天，家里卻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程父站在門外，臉上帶著那種她曾熟悉的、討好的笑。

“那個......爸聽說你結婚了就想來看看你。你說你這孩子也是，怎么這么大事也不和我商量一下。”

程語薇看著他這副虛偽的嘴臉，沒回答。

程父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虛，干咳了兩聲，終于說出了這次來的目的。

“那個......景彥之前答應給我的投資，現在又反悔了。爸這邊的資金鏈快斷了，你能不能......跟觀瀾說說讓他幫幫我？他大家大業的，對他來說一定不算問題的。”

程語沒忍住笑出了聲，這就是她的父親。

上次來，是為了把他賣給穆景彥。

這次來，是為了讓她和沈觀瀾要錢。

從頭到尾，他沒有問過她過得好不好，沒有問過她為什么要離婚，沒有問過她經歷過什么。

他只關心他的錢，他的生意，他的寶貝兒子。

“爸。”她開口。

程父眼睛一亮，以為她會幫忙。

可后面的話又讓他剛剛升起的希望徹底破滅，程語薇一字一頓，“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從今天起，我們斷絕關系。你以后不用來找我了。我不會再管你的事，沈觀瀾更不會。如果你敢打擾他，我就讓你的寶貝兒子徹底斷了奶粉錢，對他來說，蹍死你的小企業就像蹍死一只螞蟻，別怪我沒有提醒過你。”

她說完轉身，正好碰到出門來迎她的沈觀瀾。

他顯然聽到了她的話，嘴角掛著一絲欣慰的笑，她看著他，突然也笑了。

原來和所謂的至親家人告別，也沒那么難。

切過生日蛋糕，她臉上有些醉意。

在沈觀瀾貼心地幫她擦臉上的奶油時，她伸手攬住他脖頸，由衷地對他說了句，“謝謝。”

沈觀瀾笑笑，“先別謝，我還有一個禮物要送給你。”

她眨了眨眼，“什么禮物？”

沈觀瀾從口袋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她。

她接過來，打開，看著那上面的字，眼睛一點一點睜大。

是那個她早就想參加卻被穆景彥阻止沒能去上的進修項目。

她感動得紅了眼睛，沈觀瀾看著她，目光溫柔。

“嫁給我，不用舍棄你的任何，包括事業。不過三年，兩個城市又不遠。只要公司不忙，我就過去陪你。”

她的聲音哽住。

沈觀瀾伸手，把她拉進懷里。

出發那天是個大晴天，除了他們兩個。

剛剛得知消息的穆景彥也開著車用最快的速度趕去機場，他想在程語薇走之前見她一面。

哪怕遠遠的看上一眼也行。

可他太著急，車子開得太快，一輛車撞上來時，他反應不及。

轟隆一聲巨響后，他倒在了血泊里。

耳邊嗡嗡作響，骨頭好像扎進了肉里，疼痛讓他意識渙散。

他這一生經歷過的許多場景和片段，突然走馬觀花般閃過眼前。

他想起了他和程語薇的初見，陽光落在她肩上，她笑得那樣好看讓人移不開眼。

可后來，他做了許多錯事，傷害了她。

想起那句她那句，“在我心里，那時的你早就已經死了”時，他突然勾起了嘴角。

或許是對的，他早該死在三年前的那場車禍里。

而不是活下來，帶給她那么多磨難。

這樣想著，穆景彥吐出一口鮮血，永遠停止了呼吸。

救護車來得很快，警笛聲響起。

飛機在上空掠過這片嘈雜時，沈觀瀾正擰開一瓶水遞給程語薇。

“怎么樣，期待進修小組的生活嗎？”

她聞言，將視線從舷窗外收回。

“當然，但我更期待我們的新生活。”

兩人相視一笑，飛機越飛越高，此時已穿過云層。

陽光灑進來，落在他們交握著的手上。

窗外，是一片蔚藍的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