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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穆卿憐剛出門準備上班,便踢到一封在門口放了整整一晚的信件。
信封上寫著“穆卿憐親啟”,一看便是沈長宴的筆跡。
穆卿憐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那封信撿起來,拆開,一目十行地掃過。
卿憐吾妻:
在我心中,此生摯愛從未更改,唯你一人爾。
因此我從未想過,你我為何會走到如今這般絕境。
這一夜我思來想去,終于恍然,是因我之傲慢,我之自滿,我之自私......我認為你在異世唯一可依靠之人只有我,所以我才輕賤了你,看輕了你。
但請你相信,我從未真心要傷你害你。
你離開后,我才得知柳鶯眉冤你污你那般多次,所以我已將她打入地牢,受盡折磨,最終做**彘,以解你我的心頭之恨。
還有那些害你身亡的人,我也盡數(shù)杖斃,為你報仇。
我愿陪你共同在這異世生活,真正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你,可還愿意原諒我?
通讀全文,穆卿憐收回視線,卻只是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她沒覺得輕松,反而“嗤”的一聲笑了,譏諷難忍。
這些歉意,如果早一點,再早一點,興許她真的會選擇原諒。
可現(xiàn)在,真的已經(jīng)太晚了。
穆卿憐將那封信折起來,重新放回信封中。
下樓時,沈長宴看到她拿著信,臉上不由出現(xiàn)一絲喜色。
可緊接著,她毫不猶豫地將信封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沈長宴只覺呼吸瞬間凝住,無法接受地沖上前,抓住穆卿憐的手腕:
“卿憐,信中內(nèi)容,你可看了?”
穆卿憐冷冷道:“看了。”
“那你......沒什么想說的嗎?”沈長宴急切道,“你不想問我什么嗎?”
“不想。”穆卿憐搖頭,“沈長宴,你讓我覺得很可笑,你說要讓傷害我的人付出代價,說要幫我報復回去——到底是在幫我,還是在幫你自己?”
“你無非是在他們身上發(fā)泄你的憤怒和無力,消減你自己的愧疚,畢竟,如果沒有你的縱容與忽視,我就不會凄慘地死在那個地方,不是嗎?”
“說白了,傷害我最深的人是你,可你,怎么沒有**呢?”
沈長宴臉上瞬間血色盡失!
他用力地攥緊她,手背青筋暴起。
“卿憐,我......我知道錯了......”
他的嗓音極盡哀求。
“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堂堂平康王,何曾如此低聲下氣過。
可眼前,他那總是挺直的背脊卻彎下去,神色如喪考妣。
“我求你。”沈長宴的嗓音沙啞至極。
然而,穆卿憐只是毫不猶豫地推開他的手。
“沈長宴,實話告訴你吧,我回到這里,根本不是因為那場意外。”
“早在皇后跳城墻的那一日,我便知道了自己可以回家,所以才連續(xù)吃了七天的慢性毒藥!”
“早在那個時候,我就已經(jīng)下定決心,要離開你了!”
“所以,別再奢求我原諒你,現(xiàn)在的你出現(xiàn)在我眼前,只會讓我覺得惡心!”
沈長宴身上力氣盡失,一時間,竟站不住地往后栽倒而下!
他靠著冰冷地墻壁,看著穆卿憐轉(zhuǎn)身離開的背影,心一點點沉入了無間地獄。
原來她回到現(xiàn)代不是意外。
原來沒有那場事故,她也已經(jīng)下定決心要離開他。
原來......她早就已經(jīng)死心了!
沈長宴顫抖著,終于徹頭徹尾地意識到,穆卿憐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用壽命與系統(tǒng)交換而來的那個任務(wù),很可能,再也沒有辦法完成了。
“嗡”的一聲,沈長宴耳旁響起一陣又一陣的尖嘯聲。
終于,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所有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