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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渾噩噩之間,沈若晚似乎捕捉到霍霆驍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愕與不忍:
“怎么傷成這樣?”
見沈若晚不說話,終究嘆了口氣:
“算了,肚子里的孩子,沒了就沒了,你害得惜音差點沒命,賠了一個孩子,也不算過分?!?br>
直到懷里的沈若晚終于徹底失去意識,霍霆驍又叫來夜色老板,掂了掂手里鞭子:
“誰準(zhǔn)你們真動她的?”
“霍爺......不是您特意托人來說......這一次是真的要給沈小姐一點顏色看看?”
夜色老板話沒有說完,“啪!”一聲響。
被霍霆驍一鞭狠狠抽到他臉上:
“什么沈小姐,叫夫人?!?br>
夜色老板頓時皮開肉綻,再也不敢多一句廢話。
霍霆驍沉默著,鞭子一下又一下,打得再狠也揮不去他心頭煩躁。也救不回沈若晚肚子里的孩子。
沈若晚再醒來,是在半山別墅。
鼻尖一股子濃郁的燒焦味,傭人們正進(jìn)進(jìn)出出,將嬰兒房里的搖籃、小衣服,像垃圾一樣丟進(jìn)院里的火堆。
邊上陸惜音披著披肩,聲音嬌柔如水:
“霆驍,這個辦法真的有用嗎?”
“燒了這些東西,我的心臟就能好?”
沈若晚看不到霍霆驍?shù)谋砬?,只聽到他淡淡“嗯”一聲?br>
“不過一個流產(chǎn)的孩子,你的身體才最重要?!?br>
陸惜音趴在他肩頭,朝沈若晚遞過來一個挑釁的、滿意的笑。
屋子明明開了暖氣,沈若晚的身體卻冷得發(fā)抖。
她想起兩個月前,剛查出懷孕?;赧斠苍е兄Z:
“阿晚,我要給我們的孩子造一個全港城最大的游樂場,讓他成為最幸福的小孩?!?br>
這樣傲慢而高高在上的男人,真的連夜找人定制游樂場圖紙、還親自帶她買了一箱又一箱的寶寶用品。
從出生一直買到六歲,男女各色各款,攔都攔不住。
就連傭人也說,“從沒見過霍爺對誰這么用心過。”
那時候的霍霆驍,眼里全是溫柔星光。
仿佛真的愛著她和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會做一個好爸爸。
可現(xiàn)在,也是他,親手把精挑細(xì)選的小虎鞋丟進(jìn)火盆。
火舌貪婪卷過。
燒焦了小虎鞋,也燒沒了兩人之間最后一絲一毫的羈絆。
洶涌的痛苦和眼淚再一次把沈若晚淹沒。
她沒有去擦,只是任由淚水流淌。直到嘴中彌漫開鮮血的鐵銹味,才終于反應(yīng)過來,為了壓抑自己的聲音,她竟咬破了自己的唇。
痛嗎?
不痛了,麻木了。
霍霆驍,我真的累了。
她閉上眼,連呼吸都覺得疲憊,忽又聽得一聲驚叫。
陸惜音死死捂住心口:
“不行,疼......霆驍,我的心又開始好疼......”
私人醫(yī)生迅速趕到,一番檢查卻搖了搖頭:
“陸小姐心臟并沒有生理性病變。疼痛原因不明?!?br>
霍霆驍額頭青筋暴起:
“廢物!”
“霆驍,西醫(yī)真的沒辦法了,難道,真的要用那個老中醫(yī)的偏方嗎?”
霍霆驍沉默了,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
“我舍不得,我死不要緊......”
可當(dāng)陸惜音再次發(fā)出一聲破碎**,霍霆驍終于點了頭:
“端上來吧。”
傭人神色詭異捧著一碗暗紅色湯藥上來。
沈若晚盯著那碗藥,產(chǎn)生了極不好的預(yù)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