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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淮還想說什么,那個年輕男子已經(jīng)笑著擋在他面前。
“貴人請吧,藥方拿到了,病人還等著呢。”
房門關(guān)上。
孟元姝靠在墻上,緩緩松了口氣。
沈北洛湊過來,聳了聳肩。
“演得不錯。”
孟元姝沒說話,只是低頭展開手掌,只見掌心已經(jīng)被指甲掐出了幾道深深的紅印子。
“我不是害怕被發(fā)現(xiàn)。”
她聲音很輕,“我只是不想再和他們有任何瓜葛。”
沈北洛看著她,沒有接話。
孟元姝走到桌邊,拿起那張藥方。
“孟元姝已經(jīng)死了。”她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如今活著的,不過是個會治病的普通人罷了。”
她推開門,準備把藥方送去給下一個病人。
卻在倏地愣在原地。
四目相對之際,站在門外的男人先動了。
裴景淮眼眶紅得嚇人,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果然是你。”
“為什么?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要裝不認識我?”
孟元姝低頭看著那只手,忽然笑了。
事到如今,也沒有藏下去的必要。
“和你有關(guān)系嗎?”
裴景淮一愣。
孟元姝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平靜。
“裴大人,我是死是活,與您何干?”
“我…”裴景淮的喉結(jié)滾動,眼眶紅得厲害,“我都弄清楚了,當年的事,是趙婉兒設(shè)計的,她害你,誣陷你,如今我已經(jīng)將你受的悉數(shù)奉還…”
“所以呢?”
孟元姝打斷他。
“所以錯的只有趙婉兒?”
裴景淮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是你。”孟元姝眼中迸發(fā)出歷色,一字一句地咬牙說道。
“是你和她一起,把我送去漠北,”
裴景淮的臉色慘白。
“我那時候不知道…”
“不知道?”
孟元姝深吸一口氣,穩(wěn)住發(fā)顫的聲音。
“你們出兵漠北的時候,想過一旦激怒漠北王,我會有什么下場嗎?”
裴景淮說不出話。
“你們沒有。”孟元姝替他說了,“你們只想著帶兵踏平漠北,只想著救那個裝病的趙婉兒,至于我?我在漠北十年,你們誰想過我?”
“我…”
“是小桃陪了我十年,死的時候,血濺在我臉上,還是熱的,裴景淮,你連問都沒問,就殺了她。”
裴景淮的眼眶一熱,潰不成軍地低下頭,聲音沙啞著開口。
“對不起,對不起,元姝,對不起…”
孟元姝看著這個曾經(jīng)讓她癡迷了半生的男人,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已經(jīng)被廢為庶人了。”
她說,“和你們,和皇家,再也沒有半點關(guān)系。”
她抽回被他攥住的手。
“不要再來找我。”
說罷,“砰”的一聲,將門板在他面前重重關(guān)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