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輕抱住他小小的，遍體鱗傷的身體，還是說出了積壓已久的那句話。

“我們離婚的話，你跟著媽媽走好嗎？”

不論陸承聿再有錢，我也無法將軒軒托付給這么一個薄情寡義的人。

軒軒怔了一瞬，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好。

可視線落到那扇遲遲沒有推動的門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許久后，才將臉埋進我的懷里。

悶聲道：“媽媽去哪里我去哪里。”

門突然發出一聲響動，陸承聿推門進來，臉上有些疑惑道：

“你們要去哪？”

我和軒軒對視一眼，罕見地沒有出聲回應。

陸承聿有一瞬間的錯愕，但還是掩飾住了。

他走到病床前，凝視著兒子的傷口，眼底終是閃過愧疚。

“軒軒，是爸爸不好，軒軒有什么想要的禮物嗎？”

軒軒眼里再度折射出光芒，他壓抑著激動，聲音很輕道：

“那爸爸陪我一天好嗎？”

陸承聿一怔，似乎沒想到兒子的愿望這么簡單。

見他一直沒有答應，軒軒有些急促道：

“一會有同學來看我，我...我...”

他臉憋得通紅，連著說了幾個我也沒說出口。

可我知道他想說什么，他想證明，他是有爸爸的孩子。

過去兩年，很多學生在背后說他是沒爸的孩子。

更過分的，甚至在他身后貼了紙條。

等他發現時，全校的學生都看見了上面的字。

“野種，娘娘腔...”

軒軒崩潰了，和那群小孩打了起來。

臉上留下了一塊碩大的疤。

在塊疤就像心魔，時時刻刻恐嚇著他。

“好。”

陸承聿答應了他。

“我今天一天都會陪著你。”

只是話說了沒多久，他的手機便不斷傳來提示音。

陸承聿臉頰繃緊，直接靜了音。

可沒幾分鐘，他神色又游離了起來。

自顧自地起身道：“我去上個廁所。”

我指尖發麻，看到兒子呆滯的目光，我憤怒地追了出去。

許晚辭在門口哭得梨花帶雨，抱著男孩無助道：

“諾諾見不到爸爸就不**，我也沒辦法了。”

她撲通一下跪在了我的面前。

“云汀，我不會跟你搶阿聿的，孩子需要爸爸，我求求了，把阿聿借給我一會，就一會也不行嗎？”

她的聲音委屈至極，懷里的諾諾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爸爸，我要爸爸！”

陸承聿的眼眶瞬間紅了，沖上去一把扶起了她。

見他想走，我聲音尖銳道：“陸承聿，你忘了答應軒軒什么事了嗎！”

永遠都是這樣，答應的總是食言。

答應給軒軒的禮物，總是忘記。

答應帶軒軒去旅游，也總是缺席。

可現在連這么小小的一個愿望，他也要徹底粉碎。

我丟掉了以往的自尊，像個瘋子一樣沖上前抓住了他。

“不準走，你不能走！”

許晚辭眼底閃過一道暗光，她抓住我的手腕乞求道：

“云汀，我求求你善良點好嗎？你也是當母親的人，忍心看孩子受病痛之苦嗎？”

話落，鋒利的指尖猛地**我的皮肉。

“啊！”

我疼得發抖，揚手掙脫她。

可下一秒，許晚辭一聲慘叫，和懷里的孩子一起跌落在地。

諾諾哭聲愈發慘烈。

陸承聿目眥欲裂，反手一巴掌扇到了我的臉上。

“毒婦！”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腦袋磕得一陣眩暈，趴在地上連連干嘔。

周圍頓時圍上了一圈的人。

看著我紛紛咂舌。

“這是**吧？好意思欺負人母子倆，真不要臉。”

“是啊，你看小孩子哭的，真可憐啊。”

我渾身發抖，伏地踉踉蹌蹌站了起來。

陸承聿看著我，眼里閃過不忍。

但許晚辭一聲嗚咽，他立刻清醒轉身。

“爸爸！”

一聲難過的叫喊突然響起。

陸承聿緩緩轉過身，軒軒光著腳，死死憋著眼淚看著他。

“爸爸，你不是今天答應陪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