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什么。”姜隨珠抓住霍梵深的袖子，聲音帶著哭腔，“梵深哥，你別怪簡茉姐，是我不該多嘴……”
“說清楚。”霍梵深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命令，“我在這里，沒人能欺負(fù)你。”
姜隨珠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小聲道：“我……我就是看簡茉姐又要丟這么多衣服，覺得太浪費(fèi)了，現(xiàn)在好多人家衣服都補(bǔ)丁摞補(bǔ)丁呢……我就提醒了一句。但是簡茉姐說……她說她長得漂亮，只有一天換一件新衣服才配得上她的臉，讓我不要多管閑事……”
霍梵深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射向簡茉。
“簡茉，你真是越來越荒唐了！”他聲音里壓著怒意，“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還有多少人吃不飽穿不暖？你為了你這張臉，就如此揮霍浪費(fèi)？你的思想覺悟呢？！”
簡茉看著他那張寫滿厭惡和失望的臉，忽然覺得很累。
解釋？他會(huì)信嗎？
就像之前無數(shù)次。
姜隨珠說她故意弄壞演出服，他信了，罰她掃了一個(gè)月廁所。
姜隨珠說她排練時(shí)故意絆人，他信了，取消了她一次重要演出資格。
姜隨珠說她背后議論領(lǐng)導(dǎo)，他信了，讓她寫了五千字檢討。
每一次，她解釋，爭辯，換來的都是他更深的厭棄和更重的懲罰。
五年了，她所有的力氣，好像都在這一次次的“不被相信”中耗光了。
麻木感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抬起眼，看向霍梵深，眼神空洞：“我知道你厭惡我。所以，這次要我怎么受罰？直接說吧，我趕時(shí)間。”
霍梵深被她這副毫不在意、甚至有些破罐破摔的態(tài)度徹底激怒了。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他上前一步，氣勢迫人，“誰說要罰你了？！”
“難道不罰嗎？”簡茉扯了扯嘴角，“霍**向來賞罰分明，對我不更是嚴(yán)格要求嗎？”
霍梵深被她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臉色鐵青。
一旁的姜隨珠見狀，適時(shí)地小聲開口，帶著勸解：“梵深哥，簡茉姐可能就是一時(shí)沒想通……要不，讓她把衣服都撿回來，以后別再這樣浪費(fèi)就好了……”
霍梵深看著簡茉那副油鹽不進(jìn)的樣子，又看看地上散落的舊衣服，怒火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交織，讓他口不擇言：
“撿回來？撿回來她就能記住教訓(xùn)？既然你這么不懂得珍惜，那就去禁閉室，待一天，好好反省反?。〔粶?zhǔn)吃飯喝水，想想那些穿不上衣服的人是怎么過的！”
禁閉室？
簡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她有幽閉恐懼癥，小時(shí)候被頑劣的男孩鎖在黑暗的廢棄倉庫里整整一夜，留下了病根。
這件事，她沒跟任何人說過，包括霍梵深。
但她什么都沒說。
只是深深看了霍梵深一眼，那眼神平靜得可怕。
然后，她轉(zhuǎn)身，跟著聞?dòng)嵍鴣淼氖勘]室的方向走去。
背影依舊筆直，沒有回頭，沒有質(zhì)問，甚至連眼淚都沒有。
霍梵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頭那股莫名的慌亂越來越重。
不對勁。
自從他把主舞給姜隨珠之后，她就不對勁了。
以前，他偏心，他因?yàn)槌梢娍霖?zé)她，她會(huì)紅著眼睛，倔強(qiáng)地問他：“霍梵深，我到底做錯(cuò)了什么？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這樣看我？”
雖然他不為所動(dòng)，甚至更煩她這副故作委屈的樣子，但至少……她有反應(yīng)。
可如今，主舞被搶，她不鬧；被冤枉推人負(fù)重三十公里，她不鬧；被關(guān)禁閉，她依舊不鬧。
她甚至……連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沒有了以往的委屈、不甘、試圖證明什么的執(zhí)拗，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平靜。
剛才他分明看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恐懼。
只要她像以前那樣，哪怕流一滴眼淚，說一句“我害怕”，他或許……就會(huì)順著臺(tái)階，讓她認(rèn)個(gè)錯(cuò)，事情就過去了。
可她沒有。
她平靜地接受了。
為什么？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攫住了他，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攥緊，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他幾乎要沖口而出叫住她。
但最終，他只是站在原地，拳頭握得死緊，指節(jié)泛白，眼睜睜看著她被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