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無湛一頓，搖頭，“沒事。”

他剛剛看到她身上也被碎片劃傷了，還沒有處理，想著順便給她上藥。

后來想想，還是算了。

晚飯的時候，曲舒眠下樓。

她本來不想吃的，但一天沒吃東西，胃里空得難受。再說，躲著他們算怎么回事？這房子還是她的，要走也不是她走。

餐廳里燈亮著，凌無湛坐在主位上，正在給江薇盛湯。江薇坐在他旁邊，手腕上纏著一圈紗布，眼眶還是紅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貓。

看見曲舒眠下來，江薇怯生生地低下頭，往凌無湛那邊縮了縮。

凌無湛抬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盛湯。

曲舒眠在餐桌另一端坐下，拿起筷子。

菜不多，三菜一湯，都是家常做法。她夾了一筷子涼拌菜送進嘴里，嚼了兩下，動作突然頓住。

舌尖開始發麻。喉嚨里涌上一股又*又澀的感覺。

她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想要咳嗽的沖動。

“這菜誰做的？”她問。

凌無湛正在給江薇夾菜，頭也沒抬：“我做的。”

曲舒眠盯著那盤涼拌菜，聲音發緊：“你是不是放了花生醬？”

凌無湛抬眼，淡淡看她一眼：“放了。怎么了？”

怎么了。

曲舒眠看著他，只覺得一股涼意從心底漫上來。

她花生過敏。很嚴重的過敏。第一次約會吃飯，她特意提醒過他，說自己不能碰花生，一點點都不行，會起疹子，會呼吸困難，嚴重了要進醫院。

他當時點點頭，說知道了。

后來每次一起吃飯，他都會注意，不讓菜里放花生。她以為他是記得的，是在乎的。

“我過敏。”曲舒眠一字一頓，“你知道的。”

凌無湛把湯碗放到江薇面前，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那又怎么樣？一碼歸一碼。你害薇薇被人當眾羞辱，讓她吃點苦頭，這就算你還她的。”

凌無湛不是不記得她的事。他記得。記得她愛吃辣，記得她討厭蔥姜，記得她花生過敏。他什么都記得。

他只是覺得，這些不重要。

在需要給江薇“討債”的時候，可以毫不猶豫地用上。

畢竟本來就是她對不起江薇，她受點苦頭是應該的。

“好。”曲舒眠站起來，聲音很輕，“很好。”

她愛了整整一輩子的人，居然為了另一個女人，用這種方式傷害她。

她轉身往外走。皮膚已經開始發燙，手背上起了一片細密的紅疹。她知道接下來會越來越嚴重，呼吸困難，頭暈，說不定要進急救室。

“去哪兒？”凌無湛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醫院。”

“這么晚了，我送你。”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一聲悶雷。

曲舒眠腳步頓了一下。天要下雨了。

她沒回頭，繼續往外走。剛走到玄關，身后腳步聲追上來。凌無湛的手搭在她手臂上：“我說我送你——”

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接通。那頭傳來江薇帶著哭腔的聲音，隔著手機都能聽見：“凌哥哥，打雷了……我好怕……你能不能回來陪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