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像被凍住了。

那個懂手語的女生站在門口，臉頰漲得通紅，卻仍然一字一句地重復：

“我沒有亂說。我舅舅在聾啞工廠工作，我跟著學過一點。她剛才比的確實是‘我沒有’。”

班主任推了推眼鏡，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懷疑：

“你確定？這種事情可不能隨便開玩笑。”

女生抬起頭，眼神堅定。

“手語的手勢是固定的，我不會認錯。而且……趙清禾同學在學校里從來沒說過話，大家都知道的。”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我爸**臉色變了變。

我媽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可就在這時，趙若薇突然抽泣了幾聲。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輕聲開口。

“姐姐，你就算是不敢承認，也不能找人陪你演戲裝啞巴啊。”

她的哭聲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刺破了我媽那點微弱的愧疚。

我爸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他猛地轉頭看向我，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將我焚燒殆盡。

“趙清禾，你真是好樣的！為了逃避懲罰居然連這種**都編得出來！還找了個幫手來幫你演戲，你心術不正到了極點！”

我顫抖著從校服口袋里摸出那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診斷證明，想展示給他們看。

可我的手剛碰到那張紙，就被我爸一把搶了過去。

他看都沒看，就雙手一撕，那張薄薄的紙片瞬間變成了碎片。

我怔怔地看著他，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裝！你繼續裝！”

我爸的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既然你這么喜歡裝，那我就找人把你送到鄉下去，讓你在生產隊里好好勞動改造，到時候看你還敢不敢繼續裝啞巴！”

我媽也立刻變了臉，她摟著趙若薇，眼神里滿是鄙夷：

“趙清禾，我們真是看錯你了。沒想到你為了逃避責任，居然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得出來。你太讓我們失望了！”

趙若薇靠在我媽懷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卻還是哭得梨花帶雨：

“爸，媽，你們別這樣對姐姐。或許姐姐只是一時糊涂，她不是故意的……”

“一時糊涂？”

我爸冷笑一聲。

“她這是本性難移！這種心術不正的人，留在家里只會禍害我們趙家！我這就給鄉下公社的老李打電話，讓他過來把人帶走！”

班主任站在一旁，臉色陰晴不定。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爸媽，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對著門口的女生擺了擺手：

“你先回去吧，這里的事情我們會處理。”

女生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么，卻被班主任的眼神制止了。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滿是同情和無奈，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些落在地上的碎紙，突然笑了。

原來，我拼盡全力想要證明的清白，在他們眼里不過是一場可笑的表演。

原來我在這個家里，從來都沒有存在的意義。

我緩緩地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撿起那些碎紙。

指尖被鋒利的紙邊劃破，可我卻感覺不到疼。

比起心里的痛，這點傷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