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芽！”沈知遙自街邊走來，一手牽著陸晚晚，一手提著糕點：“本世子想吃個茶酥，你都要推三阻四嗎？”

陸晚晚舉起手中沒吃完的糕點笑道：“春芽姐姐，你要不要吃糯米糕？我吃不完了。”

她嬌俏的看一眼沈知遙嗔道：“知遙哥哥，都怪你！人家說了吃不完，我就是多看了兩眼，你就非要買下來！”

沈知遙目光寵溺的任陸晚晚撒嬌，攬著她進府，路過春芽時似乎看不到她臉上的傷，語氣冷漠：“做完茶酥再去！本世子不想再說第二遍！”

春芽咬咬牙，無視陸晚晚得意而挑釁的目光，轉身進了膳房。

母親的命在他手上，她不得不從。

雖然認清了這個現實，可心里終歸還是鈍鈍的痛起來。

侯夫人去年走的時候，沈知遙雙目通紅對她說：“春芽，我們以后，只有***一個娘了，我一定拿她當我親娘，我只有你們兩個親人了。”

可如今，這唯一的娘，卻被他拿捏著要她伺候新歡。

春芽苦笑著搖搖頭，手上的動作愈發快了，她手上不停，豎起耳朵仔細聽著，隔壁小院暫時沒有任何聲響，許是母親已經歇息了？

待做完茶酥，已是晌午，春芽一夜未眠又滴水未進，感覺自己頭重腳輕，她不敢休息，連衣服都沒換，大步邁出世子府奔向母親的小院。

小院一如既往的門窗緊閉，里面隱隱傳來啜泣聲。

春芽腳步一頓，一股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她雙手放在院門上不敢用力，整個手掌都在顫抖。

院里有人高聲問：“夫人怎么還不來！不是早上就去請了嗎？”

春芽撞進小院，院里赫然擺著一副棺木，上面血紅的“福”字，就像母親泣血的眼睛，她在問：“春芽，你怎么還不來？”

她失力跌倒在地，手腳并用的爬到棺木旁，雙手拉住邊緣狠狠用力將自己支撐起來。

她不信！昨日那樣委屈的場面，竟是母親見她的最后一面。

可是她不得不信，母親面容安詳，眼角含淚，她唇邊的笑帶著苦澀，帶著不舍，甚至帶著愧疚。

母親手中緊緊拽著一張碎紙，像是從哪本書上撕下來的。

春芽拿出來一看，顫抖著撫平那滿是褶皺的紙，那上面只有一個字：“走！”

母親昨日親眼見到她的委屈求全，她心疼又愧疚，今日想見她一面告別，卻被一再耽誤。

最后，為了讓她可以有選擇的**，母親選擇了離開。

4

春芽雙眼通紅，久久說不出話來，她胸腔里就像有千萬把尖刀在撕絞，叫囂著要把她的心剖出來。

她像被掐住喉嚨一般發不出一點聲響，掙扎片刻，忽然發出沖破天際的一聲凄喊：

“娘啊！”

這一聲從尖利到平緩，到久久沒有聲音，喘不過來的一口氣憋得她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