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恭喜！”男人臉上立刻堆滿笑容，“陳太真是好福氣。這邊請，我們剛到一批新貨。”
沈語芽被那聲“陳太”叫得耳根發燙，低著頭跟過去。
玻璃柜里東西多得看不過來。
鉆石、翡翠、紅寶石，在射燈底下閃閃發光，標簽上的數字長得嚇人。
“有喜歡的嗎？”陳靳堯問。
沈語芽掃了一圈，搖搖頭。她其實看到幾條挺漂亮的，但一看價格，后面跟的零多得她頭暈。
“試試這條。”陳靳堯指了一條鉆石項鏈。
店員小心地取出來。沈語芽戴上，對著鏡子看了看。
“怎么樣？”陳靳堯問。
“挺好看的。”沈語芽實話實說，鉆石亮閃閃的，戴在脖子上很提氣。但她瞄了一眼價格——一百二十萬。立刻又說，“但感覺不太適合我。”
“怎么不適合？”
“就是……太隆重了。”沈語芽找了個借口，“平時也戴不了幾次。”
“那就再試試別的。”
又試了幾條。每一條沈語芽都覺得好看，但每一條的價格都讓她心驚肉跳。她每次都說“不太適合”，其實心里想的是“太貴了，不值得”。
直到店員拿出一套珍珠項鏈。
不是純白，是那種淡淡的粉金色，珠子不大，但圓潤飽滿，光澤溫潤得像月光。下面墜著一顆小小的水滴形鉆石，切工精細。
沈語芽拿起來看了看。手感很好，涼涼的，沉甸甸的。她對著鏡子比了比，襯得她脖子很白。
然后她翻過標簽。
800,000 HKD。
她立刻放了回去，放得很輕，但動作很快。
“怎么了？”陳靳堯問。
“沒什么。”沈語芽把手背到身后，“再看看別的。”
但陳靳堯已經看見了。他走過去，拿起那條項鏈，在手里掂了掂。
“喜歡這個？”
“太貴了。”沈語芽這次說了實話，“八十萬，我戴不起。”
“誰說你戴不起？”陳靳堯轉頭對店員說，“包起來。”
“陳先生——”沈語芽急了，“真的不用！這么貴的東西，我……”
“沈語芽。”陳靳堯打斷她，轉過身，面對著她，“你聽好了。”
他說話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敲在她心上。
“第一，這是我送你的結婚禮物，你收著就行，不用想價格。”
“第二，”他往前走了一步，離她近了點，“你現在是陳靳堯的**。我**戴八十萬的項鏈，天經地義。你配得上，明白嗎？”
沈語芽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店員動作很快，已經把項鏈包好，裝在黑色的絲絨盒子里，系上金色絲帶。
陳靳堯簽了單，把盒子塞進沈語芽手里。
“拿著。”他說，“以后喜歡什么就買，不用看價格。”
走出珠寶店，回到車上，沈語芽還捏著那個盒子。絲絨表面軟軟的，但她覺得燙手。
車子往山頂開。路越來越寬，樹越來越密，兩邊都是高墻深院。
沈語芽看著窗外，忽然問：“你對誰都這樣嗎？”
“什么樣？”
“就是……這么大方。”
陳靳堯笑了，笑得很短：“你是我**，不是‘誰’。”
沈語芽沒再問。她低頭看著手里的盒子，心里亂成一團。
這時陳靳堯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
“爺爺。”他說。
電話那頭是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男聲，嗓門不小，帶著濃重的港島口音。
沈語芽坐得近，能聽見一些零碎的詞——“婚禮”、“賓客”、“排場”……
陳靳堯回答得很耐心，一句一句，有問必答。
“是，婚紗定好了……酒席在半島，頂層宴會廳……賓客名單我晚點發您過目……放心，都安排妥當了。”
但沈語芽注意到，他另一只手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敲得有點快，有點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