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強忍悲痛，為爸爸料理了后事。

因為這幾天的網暴事件，親朋好友全都對我避之不及，幾乎沒人來吊唁。

我和媽媽在空蕩蕩的禮堂里，送了爸爸最后一程。

口袋里的手機瘋狂震動，是顧瑾川打來的。

我面無表情地摁掉了。

見我不接，他又瘋狂發消息。

陸舒然，你寄來的離婚協議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時候同意離婚！

錢我已經打給你了，快拿去給爸治病。沒有我，你根本寸步難行。

我看著這些刺眼的話，直接關了手機。

沒過幾分鐘，換我**手機響起來。

還是顧瑾川。

媽媽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滿腔的悲痛瞬間化為了滔天的恨意。

她接起電話，嘶啞著嗓子，崩潰地大吼：

“顧瑾川！你還有臉打電話來？”

“我家老頭子都被活活氣死了，你，你還算什么女婿！你把命還給他啊！”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一分鐘，才傳來顧瑾川顫抖的聲音。

“你說什么？爸他，他死了？”

我媽哭得幾近暈厥，我奪過手機，狠狠地按下了掛斷。

半小時后，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顧瑾川滿眼血絲，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他看著我爸的遺照，整個人如遭雷擊，不可置信地停在了原地。

“這，這怎么可能？”他走過來想拉我的手，“爸一向身體很好，怎么會突然去世？昨天你要錢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

我冷笑一聲，嫌惡地避開他的觸碰。

“裝什么呢，顧瑾川？你們雇人去我爸媽店里砸場子的時候，沒想過他是個經不起刺激的老人嗎？”

“你親手把三十萬給宋晚凝買包的時候，沒想過那是他的救命錢嗎？”

他慌張地后退幾步，搖著頭語無倫次道：

“不，我怎么可能雇人砸他們的店？然然你相信我，我只是……我知道了！”

他思索片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宋晚凝干的……等我，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交代？”我嗤笑，“好啊，你在離婚協議上簽字，然后讓宋晚凝給我爸償命，能不能做到？”

說罷，我再也沒看他，扶著虛弱的母親，走出了禮堂。

把她送上車安頓后，我沿著墓園小道慢慢往外走。

天空又飄起了細密的小雨。

連日來的高壓，讓我的體力徹底透支。

我腳下一軟，搖搖欲墜地向前倒去。

然而，預想中的冰冷和堅硬并沒有到來。

一只手穩穩地托住了我的身體。

與此同時，一把透明雨傘撐過頭頂，為我擋住撲面而來的雨。

不是顧瑾川，顧瑾川從來只打黑傘。

我瞇起眼睛，順著光向上看去。

男人冷峻的面容上，滿是痛心。

“為了一個廢物，把自己折磨成這樣。”

“舒然，這么多年，你受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