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心結束后，許闊陪我去了預約的診所。

醫生做完初步檢查，指著片子，語氣篤定地告訴我：

“你這個右手，我能保證百分百治好?！?br>
心里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之后的日子，我認真地配合每一項治療。

右手神經終于慢慢恢復。

終于在一個月后，我已經能提筆畫出蓮花了。

“該慶祝一下。”

許闊為我感到高興，像變魔術般地拿出兩張門票。

“明天美術館有場新銳畫展，我想你會感興趣?！?br>
我接過票，心情大好。

然而次日，在畫展現場。

我和許闊剛走進去，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梔梔，我找了你好久。”

裴舟走上前來，一把拉起我的手。

說著，他一臉敵意地看向旁邊的許闊。

“許醫生，謝謝你這段時間幫忙照顧我的妻子?！?br>
“現在我來了，你可以離開了。”

許闊挑了下眉，身形未動。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梔梔跟你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吧?！?br>
裴舟臉色一沉，“我們之間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br>
我沒說話，只是冷著臉，將手從他掌心里抽出來。

然后轉頭對許闊說：“走吧，展應該已經開始了。”

我直接無視掉了裴舟。

后者一下就白了臉。

“梔梔，我知道你恨我、怨我……但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聽我解釋？”

他追了上來。

“解釋？還有什么好解釋的？”

我冷笑一聲。

“解釋你的背叛是假的？還是解釋你這段時間對我的傷害，都是假的？”

“裴舟，如果不是因為你，我的手不會廢，我的漾漾……也不會死?！?br>
聽到漾漾的名字，裴舟的臉瞬間褪去所有血色，近乎透明。

“不是的……我不是，不是故意害死我們的孩子?！?br>
他聲音哽咽，眼里布滿血絲。

“那天我被下了藥，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更沒想到，你會看到，會因此……”

裴舟痛苦地閉上眼，那段記憶顯然也在日夜折磨他。

自從親眼看著漾漾的**化作一癱血水后。

他就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夢里總有一個穿著小白裙的身影，哭著問他：

“爸爸，你為什么不要我？為什么要害死我？”

每次驚醒，他都悔恨得渾身發抖。

如果當時他沒有中了崔雪的計，如果沒有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我崩潰失控。

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可現實沒有如果。

所以后來，當崔雪聲稱懷了他的孩子時。

裴舟怔住了。

他像是走火入魔一樣，近乎偏執地告訴自己：

那時漾漾回來了，是命運給他的第二次機會。

他以為保住那個孩子，就能贖罪。

卻沒想到，這反而弄丟了他真正愛的人。

聽到這些話，我只覺得荒唐又疲倦。

“別把你的自我感動當成贖罪。”

“從你一次次站在崔雪那邊時，我們就已經結束了?！?br>
“別再來找我了，裴舟，我不想再看見你?！?br>
說完，我轉身離開，不再看他。

而裴舟像是被驟然抽空了所有力氣，獨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風穿過廊柱，吹起他微亂的衣角。

他望著我和許闊并肩走遠的背影，眼神一點點黯下去。

空蕩蕩的，再沒有光能照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