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件發出不到十分鐘，王處長回復：收到。整理得清晰。下周一早九點報到，別遲到，給人留個好印象。
關敬儀回了個明白。
她關掉電腦，整理桌面。
個人物品不多，一個杯子、幾本書、一盆小小的綠蘿。綠蘿留給對面工位的同事照料。
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宋晏聲發來的微信：晚上有個會，會晚些回家。
關敬儀打字回復：
收到，領導。
過了幾分鐘，他回：嗯。回家好好吃飯。
關敬儀盯著這句話看了幾秒，笑了笑，隨即收起手機。
窗外秋陽斜斜照進來，在辦公桌上投下一片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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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快十點，宋晏聲才結束專題會回到木樨小院。
屋內只留了玄關和走廊的夜燈，客廳方向隱約有電視的微光。
他換了鞋，將公文包放在柜上，先去洗手間洗手。
水流聲停下，他擦干手，折返回客廳。
沙發上蜷著個人影。
關敬儀側躺在長沙發上，身上蓋著條薄毯，一只腳還露在外面。
電視屏幕定格在某個紀錄片的暫停畫面，深海藍光幽幽地映著客廳。
宋晏聲腳步放輕，走近想看看她是不是睡著了，要不要叫醒回房去睡。
下一瞬，他的腳步頓住。
沙發上的人臉上……敷著一層純白色的、嚴絲合縫的……面具？
那層東西完全覆蓋了她的面部，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唇的縫隙，在昏暗光線下乍一看，著實有些驚悚。
宋晏聲眉頭微蹙，第一反應甚至不是面膜，而是某種奇怪的皮膚狀況或……惡作劇？
他俯下身，湊近細看，才從那均勻的質感和淡淡的香氣里辨認出來，是面膜。
一種他沒怎么見過、質地像石膏的面膜。
“……”他一時有些**。
睡夢中的人似乎感覺到有人靠近，睫毛顫了顫。
“敬儀。”宋晏聲輕聲叫她。
沒反應。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
“醒醒，去床上睡。”
關敬儀迷迷糊糊“嗯”了一聲，慢吞吞地動了動，然后緩緩坐起身。
薄毯滑落，露出她身上那件淺灰色的寬松家居T恤，領口有點大，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還有那起伏明顯的輪廓。
她還沒完全清醒，半瞇著眼看向站在面前的人影，辨認了幾秒，嘴角下意識就想揚起笑容：
“宋叔，你回來啦……”
話沒說完，她感覺臉上不對勁。
笑容牽動了面部肌肉，但臉上的皮膚好像被什么東西箍住了，又硬又繃。
她疑惑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臉——
指尖觸到一層干硬、光滑、完全覆蓋皮膚的殼。
“……”
關敬儀瞬間清醒。
她瞪大眼睛，手在臉上又摸又按，觸感詭異。
下一秒，她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也顧不上看宋晏聲什么表情，踩著拖鞋“噠噠噠”就往主臥洗手間沖。
宋晏聲看著她倉皇的背影，又看了眼沙發上她匆忙間踢掉的薄毯，終于忍不住，低笑出聲。
那笑聲很輕，在安靜的客廳里轉瞬即逝。
隨即彎腰拾起毯子疊好，又關了電視，這才不緊不慢地走向主臥。
……
洗手間里傳來嘩嘩水聲和有些手忙腳亂的動靜。
宋晏聲走到衣帽間，拿出睡衣，很自然地走進主臥浴室。
關敬儀正站在洗手臺前，對著鏡子，小心翼翼地用溫水**那層已經干透的軟膜邊緣。
鏡子里的她，大半張臉還糊著那層白殼，只有邊緣處被水浸潤后微微卷翹，樣子著實有些滑稽。
聽見腳步聲，她從鏡子里看到宋晏聲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