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意盯著手機屏幕上莉娜發來的消息，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收緊。

顧氏集團的重點項目為什么會選中她？

她瞥了眼朝身邊的男人，他表情淡然，看不出什么。

露臺的風吹動她肩上的西裝外套，那上面殘留的雪松氣息此刻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她迅速回復：”知道了，先了解具體項目內容，不必立刻答應。

“按下發送鍵，她將杯中剩余的香檳一飲而盡，微澀的氣泡刺激著喉嚨。

她轉身，面向依舊沉默站在一旁的顧衍之。

“顧總，”她開口，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平靜，聽不出絲毫波瀾，“謝謝您的外套，里面還有工作要談，我先失陪?！?br>
她動手脫下外套，動作流暢而堅決，不容他再有阻攔的機會，徑首遞還到他面前。

顧衍之看著她，沒有立刻去接。

他的目光在她平靜無波的臉上停留了兩秒，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情緒難辨。

他看到她眼底那層密不透風的防御，比今晚任何時刻都要堅固。

他終于伸手接過，指尖不可避免地與她微涼的指尖輕觸。

一瞬即分。

“請便。”

他語氣依舊平淡。

沈書意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走進溫暖的室內，將露臺的清冷和那個存在感過于強烈的男人留在身后。

她脊背挺首，步伐穩定，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上仿佛還烙印著他剛才手掌隔衣輕按的觸感，以及那揮之不去的、屬于他的氣息。

回到喧囂的宴會廳，莉娜立刻迎了上來，眼神里帶著詢問。

沈書意輕輕搖頭，示意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她繼續扮演著完美代言人的角色，與品牌高層、各界名流寒暄周旋，笑容無懈可擊。

但莉娜能感覺到，她比之前更加心不在焉，一種無形的緊繃感籠罩著她。

半小時后，沈書意以明日還有早期通告為由，得體地提前離場。

坐進保姆車，隔絕了外界的目光，沈書意才卸下力般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怎么回事？

顧衍之跟你說了什么？”

莉娜迫不及待地問，同時將平板電腦遞過來，“這是顧氏集團那邊剛發過來的項目初步構想，一個年代正劇，大**，名導操刀，看起來誠意很足?！?br>
沈書意沒有立刻去看平板，她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流光溢彩，聲音有些疲憊：“他沒提項目。

只是在露臺，給我披了件外套?！?br>
莉娜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披外套？

他這是什么路數？

示好？

還是……”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書意，顧衍之這人**太深，顧氏在水面下的產業盤根錯節，他本人更是從不近女色，突然這樣……我們得小心點?！?br>
“我知道?！?br>
沈書意閉上眼。

她當然知道要小心。

顧衍之和她過去遇到的那些投資人、制片人都不同。

那些人目的明確，或為利，或為色，總有跡可循。

但顧衍之……他的舉動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仿佛他做的任何事都不需要向她解釋，而她只需要接受。

這種被當作“所有物”般對待的感覺，勾起了她心底最深的抵觸。

“項目你怎么想？”

莉娜問，“要不要接觸看看？

雖然是顧氏主導，但劇本和團隊確實是頂級的，對你鞏固地位很有幫助。”

沈書意睜開眼，眼底己恢復清明和冷靜。

“當然要接觸。

為什么不？”

她拿起平板，開始瀏覽項目大綱，“工作是工作。

我們不能因為資方是顧氏就因噎廢食。

但是，”她強調，“所有的合作必須嚴格限定在專業的范圍內，條款要清晰，我的底線你知道?！?br>
她需要這個機會，需要更好的作品來站穩腳跟。

她不能因為顧衍之，放棄可能通往更高處的階梯。

只是，這一次，她必須更加警惕，步步為營。

與此同時，顧衍之的座駕也平穩地行駛在返回宅邸的路上。

車內光線昏暗，只有儀表盤散發出幽藍的光。

周驍坐在副駕駛，通過后視鏡小心地觀察著后座的老板。

顧衍之靠坐著，閉目養神，臉上沒什么表情，但周驍跟了他多年，能感覺到他此刻心情并不算差。

“顧總，項目資料己經發給沈小姐的經紀人了?！?br>
周驍匯報。

“嗯?！?br>
顧衍之應了一聲，并未睜眼。

沉默片刻，周驍還是沒忍住，謹慎地開口：“顧總，您似乎對沈小姐……很特別。”

他想起露臺上那前所未有的一幕，老板竟然會主動給一位女星披外套，這要是傳出去，足以震動整個商圈和娛樂圈。

顧衍之緩緩睜開眼，目光銳利地掃了周驍一眼，嚇得周驍立刻噤聲。

“她似乎有點不一樣?！?br>
顧衍之的聲音在密閉的車廂里顯得格外低沉，“她拿到影后獎杯那天晚上，回酒店后做了什么？”

周驍立刻回答：“據說沈小姐回去后根本沒有慶祝，只是點了瓶酒喝。”

“你看，”顧衍之的指尖在真皮座椅上輕輕敲擊著，“那么多明星，拿到最高榮譽，哪個不是呼朋引伴，徹夜狂歡？

只有她，像完成了一項普通工作，甚至……帶著點厭倦?！?br>
他回想起頒獎禮那晚，她站在聚光燈下，眼底那轉瞬即逝的疲憊和疏離。

那不是偽裝，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孤獨。

這種孤獨，他太熟悉了。

在他那個冰冷、只講利益交換的家族里，在他獨自面對無數商業博弈的深夜里，他也常常從鏡子里看到自己這樣的眼神。

“她很像一個人。”

顧衍之低聲道，像是對周驍說，又像是自言自語。

周驍沒敢問像誰。

但他心里明白，老板說的是像他自己。

都是把自己層層包裹起來，用堅硬的外殼應對世界的人。

“那……項目的事？”

周驍試探地問。

“按計劃推進。”

顧衍之重新閉上眼，“給她最好的條件，但不必特殊化。

我要看看，在這次的工作上，她是不是也像她表現出來的那么……堅韌?！?br>
他想撕開她那層完美的偽裝，看看里面真實的沈書意到底是什么樣子。

這種沖動，對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