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心臟體外***的警報聲，在安靜的病房里響起。

許宴臣像觸電一樣撲過來，死死按住我的手。

他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腕骨。

“醫生！醫生！”他轉頭沖著門外大吼，眼底滿是驚恐。

幾個醫生沖進來，迅速將我按住，重新檢查了管線接口，確認沒有松脫后，才長長出了一口氣。

我靠在床頭，看著滿頭大汗的許宴臣。

“哥，你手抖什么？”我平靜地問。

許宴臣猛地回頭看著我，眼眶通紅，胸口劇烈起伏。

“許知意，你瘋了嗎？這臺機器是你的命！拔了你會死的！”

“我知道。”我看著他，“我早該死了，兩個月前就該死了。是你們非要強留我。”

我爸站在床尾，身子晃了晃，扶著欄桿才站穩。

“知意，你是在懲罰我們嗎？”他聲音干澀，“爸爸公司都不管了，想著以后全心全意補償你。

為了給你湊這臺機器的維護費，你哥每天去工地跟人談項目，給人賠笑臉。

我們都在盡力彌補了，你還想讓我們怎么樣？”

我媽走過來，**我的臉，被我偏頭躲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囡囡，以前是媽瞎了眼，媽偏心。

現在嬌嬌已經被趕出去了，媽保證，以后許家只有你一個孩子，媽把所有的愛都補償給你，好不好？”

他們看著我，眼神里透著可憐和哀求。

如果放在三年前，聽到這些話，我大概會感動得痛哭流涕，原諒他們所有的傷害。

但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媽，你們根本不懂。”

我看著床頭柜上那臺運轉著的小機器，那里面裝著電池，代替了原本該在我胸腔里跳動的心臟。

“你們現在拼了命地救我，把沈嬌嬌趕走，不是因為你們多愛我。”

“是因為你們發現，你們親手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這種負罪感太重了，重到你們夜里睡不著覺。”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他們三個人。

“你們**賣鐵，下跪認錯，只是想買一個心安理得。”

“你們想聽到我說一句‘沒關系’，想看我繼續活下去。

這樣你們就能告訴自己，事情沒那么糟，你們還是好父母，好哥哥。”

許宴臣臉色慘白，倒退了一步，撞在椅子上。

我爸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撕開了他們最后一塊遮羞布。

“你們想贖罪是嗎？”我扯了扯嘴角，“我不給。”

“我要你們這輩子，只要一閉上眼，就能想起我死在你們面前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