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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我手忙腳亂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外婆痛苦地坐在地上,額頭上的血還在咕咕往外面冒。
“外婆!我送你去醫院!”
我費力地攙扶著她老態龍鐘的身體,她卻死死攥緊我的手腕。
“茵茵,外婆不去醫院,你給外婆上點藥就行,死不了的。”
我勸說她無果,想著老年人都害怕去醫院。
只能拿出醫藥箱給她簡單處理傷口。
外婆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茵茵,現在也是1號凌晨了,你二十七歲了吧。”
“想起來那時候冉冉帶你回家吃飯,你們兩個還扎著麻花辮,現在都是要談婚論嫁的大姑娘了。”
我拿棉簽的手一頓,敷衍地笑笑。
“是啊外婆,時間過得真快。”
她突兀地轉移話題:“茵茵,要是冉冉要跟你搶最喜歡的玩具,你會讓給她一次嗎?”
我不由得靈魂一震。
手上的工具稀里嘩啦掉在地上。
外婆突然從沙發上下來,徑直跪在我面前。
我無比震驚,立刻拉著她胳膊。
“外婆,你這是干什么,你怎么能對我下跪呢!”
她衰老的雙眼里滿是疲憊和自責。
“茵茵,是我沒有把冉冉教好,才會讓她明知道你跟周辭遠是一對,還愛上了他。”
“她對不起你,外婆也對不起你。但外婆只有她一個外孫女,我知道她得了癌癥,想放棄自己,外婆只能來求你了。”
原來,外婆也早就知道,林冉和周辭遠在一起。
我怔然地松開了手,跟外婆面對面跪著。
“可是外婆,周辭遠他不是我的玩具,他是我的男朋友,我該怎么把他讓給林冉?”
若是玩具,只要林冉喜歡,我必定心甘情愿拱手相讓。
可那是我喜歡了近十年的人。
外婆的眼睛**,一雙粗糙的手掌不停地顫抖。
她用哀求的眼神看向我:“茵茵,外婆活不了幾年了,但外婆接受不了白發人送黑發人。”
“外婆腆著老臉求你,成全冉冉和周辭遠,至少讓她先有活下去的希望,行嗎?”
看著外婆淚眼婆娑的模樣,我不由得想起多年前的隆冬。
爸媽生下一個比我小十五歲的弟弟。
他們所有的愛和關心都向他傾斜。
寒冬臘月,媽媽給弟弟織了厚厚的圍巾和毛衣。
而我什么都沒有。
林冉知道后,放學就跑去市場買來一團毛線。
然后帶回家,跟外婆一起學習織圍巾。
一周后,她帶我回家,把自己織的圍巾圍在我脖子上。
外婆給我織的厚毛衣,比弟弟的還暖和。
林冉手上全是傷口,卻不管不顧。
“茵茵,我跟外婆不會讓你冷著度過冬天的。”
我感動得熱淚盈眶。
那個冬天溫暖了我悲戚的內心。
我擦開眼角的霧,抱了抱外婆。
“外婆,我答應你,成全林冉和周辭遠。”
“我不跟他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