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灰的臉上，赫然浮現出一塊青紫的斑痕。

那是人死后才會長出的尸斑。

顧恒猛地站起身，周身散發出巨大的天子威壓。

讓四周太醫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這是怎么回事！？”

他氣到將身邊的茶盞直接掀翻。

“不是說九轉還魂丹乃世間神藥，為何皇后臉上還會長出尸斑！”

為首的太醫連滾帶爬湊到我肉身跟前。

他額間冒出豆大的汗珠，在我身上細細端詳。

最終在我口中發現藥丸的殘渣。

細嗅后，瞬間跪下白了臉。

“陛下饒命！皇后娘娘口中殘留的藥渣，并非九轉還魂丹。”

“而是……”

“一枚極其普通的清心丸啊！”

頃刻間，滿堂嘩然。

顧恒震怒，一把揪起太醫的衣領。

“藥就在太醫院的木盒里放著，一路捧過來未曾離眼，怎會被人調換！”

太醫嚇得渾身直哆嗦。

“陛下明鑒！方才眾目睽睽之下，除了您，就只有葉將軍碰過這九轉還魂丹啊！”

“許是那時被調換了，也不一定啊！”

太醫的話，讓顧恒心頭猛地一緊。

直接擺駕去了葉婉的合歡宮。

我的靈魂也隨之跟著自動飄了過去。

顧恒進殿，便直奔主題。

朝陪在葉婉身邊，我的兄長質問：

“葉將軍，九轉還魂丹呢！？”

兄長背脊一僵，撲通跪倒在地。

“婉兒臨盆后又受驚，虛弱至極，只有還魂丹能護體保命。微臣不能眼看她**，便私自換了藥給她服下……”

話未說完，顧恒便猛地拔出侍衛的佩劍。

劍鋒直抵兄長的咽喉。

鮮血順著刀刃流下。

“葉將軍，你好大的膽子！！”

顧恒眼中露出殺意，“竟連朕皇后救命的藥，你都敢私自調換！”

兄長跪在地上，挺直背脊，眼中沒有半分愧意和恐懼。

他不后悔，將可能把我救活的藥，交給葉婉。

他早就恨透了我這個害得他與親妹妹失散多年的皇后娘娘。

可，兄長，我才是你的親妹妹啊！

若你知曉真相，會后悔一次又一次為了葉婉傷害我嗎？

我細細看著兄長那張毅然決然的臉。

他甚至愿意冒著被砍頭的風險，都要為了葉婉，奪走那藥。

“陛下……”

葉婉抱著皇子，哭得梨花帶雨沖了過來。

“您要殺便殺臣妾吧！兄長也不過是因為擔心我的身子，才擅自偷了那藥。”

她巴掌大的臉上盈滿淚珠，“倘若陛下舍得讓我們的孩子，剛出生便沒了娘親，陛下大可治臣妾的罪！”

顧恒那雙充血的眼，在聽到這話后，瞬間失了血色。

手里那把抵著葉將軍脖頸的劍，終究還是被拋落了。

“罷了，看在皇子的份上，朕今日留你們一命。”

他咬著后槽牙。

轉身欲走前，深深看了孩子一眼。

那是他親手害得我小產六次，期盼了無數個日夜，讓葉婉誕下的長子。

如今也成了葉婉威脅他的**。

顧恒自是不想他的孩子剛出生便沒了娘親。

他快步離開合歡宮。

曾經讓他最放松愉悅的地方，此刻竟讓他覺得反胃惡心。

可葉婉似乎沒發覺顧恒的不悅。

小跑著追了上來。

撒嬌似的拽住他衣袖：

“阿恒，我知曉你只是一時不能接受皇后娘娘死去的事實。”

“你心中斷然還是有我的，我會等你情緒好起來。”

“今日的事，我也絕不會怪你。”

她言語中滿是懂事，和替顧恒著想的意味。

還特地喚了專屬于他們二人之間的甜蜜小稱。

可顧恒卻只是死死盯著她的臉。

她雙頰透著紅暈，說話時中氣十足。

全然沒有半點受驚、氣血虧空的虛脫模樣。

顧恒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頭。

“昨日方才臨盆，今日便身體虧空瀕死？”

“你的病，怎么好得這么快？”

葉婉剛緩過來的臉，瞬間褪去血色。

她慌亂移開視線：

“臣妾……臣妾服了九轉還魂丹……”

“就算藥效再快，也斷無這般面生桃花的道理！”

顧恒緊盯不放，“葉婉，你根本沒病，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