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白光自宮墻下驟然炸開，晃得眾人睜不開眼。

待光芒散去，宮墻之下空空如也。

皇后與我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滿宮上下皆陷入驚駭，有人失聲尖叫：“皇后娘娘和那個宮女不見了！”

皇帝瘋了一般撲到宮墻邊緣，探身去抓，指尖卻只撈到一片虛空。

想起皇后入宮時便說過自己是異世之人，心死便歸鄉，他還不信。

如今巨大的悔恨與絕望翻涌而上，竟一口鮮血猛地噴出，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宮闈瞬間亂作一團。

宮女太監們慌慌張張抬著皇帝往寢殿跑，連聲呼喊太醫。

侍衛們撞見這等逆天異象，生怕被遷怒治罪，紛紛低頭斂目，轉頭各歸其職。

唯有季硯舟僵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都凍住了。

他清清楚楚看到，跟著皇后跳下去的人，是我蘇青瓷。

皇后是穿越者，這是宮里人盡皆知的事。

可他從未想過，那個追了他五年，剛嫁給他不久的我，竟也是異世來客，竟也能這般憑空消失。

望著空蕩蕩的宮墻，他喉間發緊。

嘶啞的嗓音溢出，帶著止不住的哽咽：“為什么要走？”

是被他傷透了心嗎？

他一遍遍在心底追問。

他明明沒有像皇帝負皇后那般待我，哪怕這次我身陷柴房險遭賜死，他也從未放棄尋救我的法子。

怎么就這般決絕地走了？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想親口問的話，終究是沒了說出口的機會。

他很想發瘋，可規矩早已刻進骨血。

縱使心亂如麻，半刻后，季硯舟還是攥拳壓下翻涌的情緒，轉身回中宮繼續站崗。

只是那背影，比往日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落寞。

好不容易挨到下直，他腳步不受控制，又像往常那般刻意繞路經過花房。

往日里，他總能看到那道纖細筆直的身影在花架間忙碌。

指尖撫過花瓣時溫柔，吩咐差事時利落。

可今日，花房里再也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反倒柳若薇的聲音，嬌縱又得意。

“往后蘇青瓷的花房管事之位，你們便選舉我來接替吧，季統領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至于那個和她走得近的青禾，手腳笨得很，打發去浣衣局磋磨磋磨！”

周圍的奉承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季硯舟的心底。

他驟然想起那日青禾氣急敗壞跟他說柳若薇嚼舌根的模樣。

想起七日前柴房里，我望著他時那雙滿是絕望的眼。

此刻青禾紅著眼眶，正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出來瞥見季硯舟，眼底的恨意與鄙夷幾乎要溢出來。

她狠狠瞪著他，字字泣血：“這下好了，蘇姐姐被你們這對狗男女害死了，你們終于可以名正言順在一起了，滿意了嗎？”

青禾不知我隨皇后歸了異世，只當我今日已被賜死，連尸骨都無存。

她擦了擦眼淚，又冷冷補了一句：“蘇姐姐當初要是眼睜睜看著你被貴人打死，也不至于落得這般身死的下場……”

“都是她瞎了眼，才會護著你這么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話落，青禾頭也不回地走了。

風卷著花瓣落下。

季硯舟望著空蕩的花房，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塊，在這瞬間疼得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