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手術結束,他點了點頭:“Good jo*。”
晚上回到公寓,樓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傅晏城穿著那件我熟悉的黑色大衣,站在路燈下,臉色疲憊,眼眶發紅。
他看到我,快步走過來。
“我問過院主任了,你早就申請了進修,根本不是臨時決定的。”
我站住,看著他。
“是。”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放軟:“青青,我這幾天一直在想,想這些年我對你做的事。我知道我不好,總是放你鴿子,總是讓你等。如果你心里有怨氣,你就發泄出來,別這樣躲著我。”
“我沒有怨氣。”
“那你為什么要來瑞士?為什么要躲這么遠?”
我看著他的眼睛,很認真地說:“傅晏城,我對你已經沒有怨氣了。”
他愣了一下,眼里閃過一絲希望。
“也沒有期待了,或者我對你也沒有感情了。”
那點希望一點點暗下去。
“傅晏城,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我已經習慣了。”
“我已經允許我的生活里,沒有你了,所以,我們分手吧。”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都沒說出來。
我繞過他,走進公寓樓。
身后傳來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沙啞:
“我知道我**,但我真的愛你。”
我停在樓梯上,沒有回頭。
“你可能真的愛過吧。但愛不是等來的,也不是靠道歉就能維持的。”
“再見,傅晏城。”
我走上樓,推開公寓的門。
窗外,蘇黎世湖在夜色里泛著微光,遠處有天鵝靜靜游過。
我站在窗前,忽然想起五年前的自己。
那個穿著白大褂,在醫院的走廊里第一次見到傅晏城時,心跳漏了一拍的女孩。
她以為遇見了愛情。
其實只是遇見了漫長的告別。
手機亮了一下,是林梔的消息:
“聽說傅晏城去瑞士找你了?怎么樣?”
我拿起手機,打了幾個字:
“說清楚了。”
“那你還好嗎?”
我想了想,望向窗外。
天鵝還在湖面上游著,悠然自得。
“挺好的。明天還有手術,先睡了。”
6
傅晏城被調來瑞士,是兩周后的事。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辦法,只知道那天在手術室門口看到他時,他穿著蘇黎世大學醫院的白大褂。
“以后我們是同事了。”他說。
我沒說話,繞過他進了手術室。
從那以后,他開始了漫長的補償。
每天早晨,我的辦公桌上會出現溫熱的早餐。中式的,粥和包子,不是我以前做給他的那些,而是我記得我愛吃的。
每天中午,他會準時出現在食堂,端著餐盤坐在我旁邊。我不說話,他也不惱,就安靜地吃完,然后收拾干凈離開。
每天晚上,我下班時他會在醫院門口等著,說要送我回公寓。我不理他,他就跟在后面,保持五米距離,一直到我進了門,他才轉身離開。
這樣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科室里的同事開始打趣,說那個中國醫生真癡情。我笑笑,沒解釋。
那天傍晚,他照例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