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著水牢里啐了一口，將空桶隨手扔在地上，冷哼一聲：“好好享用吧，雜碎。” 這才悻悻然轉身，帶著人離開了這污穢之地。

李大牛垂著頭，任由餿臭的汁液滴滴答答落下。

他眼簾低垂，將眸底深處那縷冰冷刺骨的寒光徹底掩埋，依舊扮演著那無力反抗、奄奄一息的囚徒角色，默默消化著這份加諸于身的屈辱。

夜色如墨，再次籠罩宮闈。

確認周遭無人監視，水牢中的李大牛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里面沒有絲毫白日的虛弱與麻木，只有一片沉靜的冷冽。

他如昨夜一般，悄無聲息地運轉縮骨功，只聽幾聲輕微的“咔嗒”脆響，四肢便靈蛇般從沉重的鐐銬中滑脫而出。

他攀上井壁，如同暗夜里的壁虎，敏捷地翻出水牢，融入沉沉的黑暗之中。

今夜的目標，依舊是王公公。

然而，當他摸到王公公那間狹小住所時，卻發現屋內漆黑一片，空無一人。

“輪值？” 李大牛心中一凜，迅速退到陰影中。

白日里，王公公與同伴的抱怨碎片般在腦中回響——“……今晚輪到我去‘冰窖司’盯著那批**進貢的‘冰玉髓’入庫，***晦氣，又冷又耗時辰……”

冰窖司！李大牛眼神微動。

那是宮中貯藏珍貴冰料、部分特殊貢品以及夏季用冰的重地，雖非機要衙門，但涉及貢品，規矩森嚴。

王公公今夜，正是去那里當值，負責**一批喚作“冰玉髓”的貢品入庫清點。

此物據說產于極南深海，形似寒冰卻終年不化，觸手生涼，是夏日消暑的珍品，也是某些修煉寒屬性功法者眼中的輔助之物，宮中向來重視。

一個計劃，瞬間在李大牛心中成形。

他不再猶豫，辨明方向，朝著位于皇宮西北角落的冰窖司潛行而去。

遇到實在躲不過的巡邏侍衛，李大牛也不躲藏，直接穿著偷來的王公公服飾，大搖大擺的朝前走，倒也沒人過來詢問。

冰窖司外圍有侍衛駐守，但內部多是太監與雜役。

李大牛身形瘦小，又刻意隱匿，加上縮骨功帶來的柔韌，竟讓他尋到一處換氣孔道，如同沒有骨頭的泥鰍般鉆了進去。

孔道內寒冷刺骨，呵氣成霜，但對淬體二層的李大牛而言，尚可忍受。

潛入內部，更覺寒意徹骨。

巨大的地下空間內，一排排窖口整齊排列，窖內堆砌著碩大的冰塊或封存著各式物品。

空氣中彌漫著冰冷的白霧。

李大牛藏身在一處堆疊的麻袋后，小心觀察。

只見一處燈火稍亮的窖口前，王公公正披著厚棉袍，**手，一臉不耐地指揮著幾名雜役太監，將一個個貼著封條、散發著淡淡寒氣的玉盒，從車上搬運下來，放入指定的窖內。

他身邊還站著一名穿著深青色管事服飾的太監，正拿著冊子，一邊核對封條編號與玉盒數量，一邊記錄。

“快點！手腳都麻利點！凍死咱家了！”

王公公用腳尖踢了一個動作稍慢的雜役，尖聲催促，“清點好了趕緊封窖，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折壽！”

李大牛瞇起眼睛，目光落在那名管事太監手中的冊子上，又看了看地上還未搬完的玉盒。

在眾目睽睽之下，這東西自己偷不走，不過這玩意兒對自己來說，也沒什么用，李大牛思索著如何利用這些冰玉髓，給王公公使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