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看到李大牛依舊被鐵鏈牢牢鎖著，渾身濕透，臉色蒼白，一副有氣無力的衰樣時，明顯愣了一下，但眼中的懷疑并未消散。

“王公公，這一大早的，您這是……” 看守太監小心翼翼地問。

“哼！”

王公公從鼻子里噴出一股怒氣，指著李大牛，對同伴和看守道：“你們是不知道！昨兒晚上見了鬼了！

咱家好端端在房里睡覺，一覺醒來，柜子里的衣裳全不見了！一件不剩！

早起口渴，想喝口茶潤潤喉，***……那茶壺里……”

他說到此處，胃里一陣翻騰，臉上露出極度嫌惡與憤怒的表情，“……竟是一股子尿騷味！定是有人偷換了去！”

同伴太監忍著笑，勸道：“公公息怒，許是哪個不長眼的小崽子惡作劇……”

“惡作劇？” 王公公聲音尖厲起來，“早起點卯，咱家沒衣裳穿，只能胡亂披件舊的去，結果遲到，被掌事的好一頓排揎！這口氣咱家咽不下！”

他猛地又指向水牢里的李大牛，“咱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廝！定是他懷恨在心，使了什么妖法邪術！”

李大牛在水里微微抬眼，嘴唇哆嗦著，聲音細弱游絲：“王……王公公明鑒……奴才被鎖在此處，動彈不得……如何……如何能去害您……”

他刻意讓聲音斷續顫抖，顯得更加虛弱可憐。

那同伴太監看了看沉重的鐐銬和深峻的水牢，也開口道：“王公公，您也瞧見了，他這樣子，鐵鏈鎖著，泡在這深水牢里，插翅也難飛啊。

昨夜巡守雖不算嚴密，但他要想從這里脫身，再跑去您住處……絕無可能。怕是……另有其人？”

王公公有心反駁，可眼前的事實又讓他無從辯駁。

難道真是自己多心了？可除了這李大牛，還有誰會這般捉弄他？

這口惡氣憋在胸口，加上清晨受的責罵，找不到發泄對象，直把他憋得臉紅脖子粗。

他眼神兇狠地在水牢周圍掃視，最后目光落在角落一根用來攪動污泥的長木棍上。

怒火攻心之下，他再也按捺不住，幾步沖過去抄起那根沾著污漬的木棍，轉身就朝著水牢里的李大牛狠狠捅去！

“我叫你裝！我叫你晦氣！定是你這廝帶來的霉運！”

王公公一邊胡亂地捅著，棍頭戳在李大牛的肩膀、胸口，激起污濁的水花，一邊破口大罵。

仿佛要將所有倒霉事都歸咎于眼前這個無法反抗的囚徒身上，“泡死你！**你！看你還敢不敢跟咱家作對！”

李大牛悶哼幾聲，在水中蜷縮躲閃，顯得更加狼狽不堪，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這王公公，心胸狹隘至此，今日之辱，定要百倍奉還！

那棍子捅在李大牛身上雖有些疼痛，但對淬體二層的他而言，并無大礙。

“這小子一天沒進米水了，去弄些殘羹剩飯來倒進去，別真**了。”

王公公喘勻了氣，將棍子丟到一邊，對著看守的水牢小太監吩咐道，“咱家還沒玩夠呢。”

不多時，小太監提來一個散發著餿腐氣味的泔水桶。

王公公接過來，臉上露出一抹**的快意，他走到水牢邊，手臂一揚，將桶里混雜著菜葉、飯粒和油膩湯汁的污穢之物，朝著李大牛當頭潑下！

黏膩冰冷的泔水劈頭蓋臉，糊住了李大牛的頭發、臉頰，順著脖頸流入骯臟的囚衣。

刺鼻的酸臭味瞬間將他包裹，模樣狼狽凄慘到了極點。

王公公看著他那副慘狀，胸中惡氣總算消散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