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體境第二層的體魄，遠比常人強韌，這冷水浸泡之苦，雖不好受，卻遠不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他白天表現出的痛苦模樣，大半倒是為了麻痹王公公。

水牢中時光難熬。

李大牛默默運轉《磐石功》，氣血徐徐流轉，抵御寒氣。

直到夜深人靜，連看守都縮到外間打盹時，他眼中才**一閃。

縮骨功，悄然運轉。

只聽一陣輕微的“喀啦”聲響，他鎖在鐵鏈中的四肢詭異地扭曲、收縮，“哧溜”一下，竟如同靈蛇蛻皮般，從鐐銬中輕松脫出！

失去了束縛，他身形一展，如同壁虎般攀著濕滑的井壁，悄無聲息地翻出了水牢。

皇宮夜間雖有**，但李大牛身形瘦小，又對冷宮一帶路徑熟悉，加之縮骨功讓他行動更為靈便隱匿，竟被他一路潛行，摸到了王公公的住所。

王公公作為稍有頭臉的管事太監，住處比普通太監的通鋪略好，是個狹小的單間，位于一處偏院角落。

屋內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柜而已，桌上還擺著未吃完的幾碟小菜和半壺茶水，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劣質熏香與體味混合的氣息。

王公公正躺在床上，鼾聲如雷，睡得正沉。

李大?？粗菑堅谒瘔糁幸琅f帶著幾分刻薄的臉，氣就不打一處來。

他也不客氣，躡手躡腳走到桌邊，將那些剩菜冷飯風卷殘云般吃了個干凈，又覺得不解氣，拎起那半壺茶，走到墻角……舒舒服服地撒了一泡尿進去，再原樣蓋好放回桌上。

目光掃到墻邊的衣柜，李大牛壞笑一下，輕輕打開，將里面疊放得還算整齊的幾套太監服、襯衣、甚至襪履，一股腦兒抱了出來。

然后溜出房間，熟門熟路地找到這院落的茅房，將王公公的衣物悉數丟了進去，正好蓋在污穢之上。

做完這一切，李大牛心頭惡氣出了大半，只覺神清氣爽。

他不敢久留，又如同鬼魅般潛回水牢所在院落，確認看守還在瞌睡，便無聲無息地重新滑入污濁冰水之中。

再次施展縮骨功，將手腳“穿”回那沉重的鐐銬之內，鎖得嚴嚴實實，仿佛從未離開過。

做完這一切，他長長舒了口氣，泡在冰冷的水中，竟覺得也沒那么難熬了。

李大牛閉上雙眼，不再浪費時光，開始在水牢之中，繼續潛心修煉那已到第一層瓶頸的縮骨功。

淬體二層帶來的更強氣血與控制力，讓這門奇功的修煉，似乎又有了新的可能。

李大牛沉浸在縮骨功的玄妙運轉中，物我兩忘，連東方既白、晨光熹微都未曾察覺。

直到院中傳來一陣氣急敗壞的喧嚷與急促的腳步聲，才將他從深沉的修煉狀態中驚醒。

“快！開門！看看那殺才還在不在！” 正是王公公那尖利刺耳的嗓音，此刻更是拔高了幾度，充滿了焦躁與怒火。

看守的太監忙不迭地打開院門。

只見王公公披著一件不知從哪臨時找來的、明顯不合身的舊外袍，里面襯衣皺巴巴，頭發也未曾梳齊，幾縷發絲狼狽地貼在額前。

他臉色鐵青，眼圈發黑，嘴角緊抿，一副昨夜未曾安枕、清晨又倒了血霉的晦氣模樣。

跟在他身后的，還是昨日那個同伴太監，此刻也是一臉無奈。

王公公三步并作兩步沖到水牢邊，瞪大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向泡在污水中的李大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