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群里前幾日，便傳出了沈崇年的婚紗照。

新娘不出意外，是方恬恬。

我大學最要好的室友。

她來自貧困山區，長相質樸，戴著副厚重眼鏡。

刻苦用功，有很強的自尊心。

被英語老師嘲笑口音帶著股泥土的芬香時，憋紅了臉也沒有低下頭顱。

是我主動接近的她。

邀請她加入我和沈崇年的口語小組。

或許是二人有著相似的成長環境與性格底色。

他們相處融洽。

又或者說…一拍即合。

我吃不習慣的廉價食物，他們都覺得好吃。

我喜歡穿色彩明亮的衣服，他們都更偏愛耐臟耐洗的黑色襯衣。

課題二選一時，他們總會默契地同時選擇另一個。

但二人所有交集都隔著我，保持距離從不逾矩。

所以我從不曾往劈腿的方面想。

研究生畢業后。

方恬恬職場不順，求助于我。

我想拉她一把，讓她入職連氏，拜托沈崇年照看。

不同于從前的三人小組，這次沒有我夾在中間。

就是這會兒開始，二人走到了一起。

為什么是方恬恬呢？

大概是，隱藏太久自我的他，能在方恬恬面前真正做自己吧。

我依舊被蒙在鼓里。

直到婚禮那天，方恬恬撲進沈崇年懷里。

眼含熱淚：

「你做到了！忍辱負重十年，你終于能做回自己了?！?br>
十年過去，我這才第一次，認識了真正的沈崇年。

他沉默地，平靜地遠遠看著我。

仿佛像在審視罪犯。

我有很多想問的。

我爸爸會怎么樣？你和她什么時候開始的？

還有，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騙我的？

可他沒給我這個機會。

牽著方恬恬走過來，冷聲說：

「調查期間不會收押，給**收拾幾套換洗衣物，送去看守所吧。」

他看著我哭花的妝，神情稍許動容。

我把捧花砸在他臉上。

又端起一旁的酒杯，狠狠潑過去。

酒濺在方恬恬粉色伴娘裙上。

她委屈地說：

「崇年，別心軟，愛她只是做的一場戲，你當然不會把自己演進去的，對嗎？」

一句話便點醒了沈崇年。

他也端起一杯酒，直直從我頭頂淋下。

「禮尚往來，我替恬恬還給你。

「等你清醒了，再和我談！」

他帶著方恬恬揚長而去。

那幾天，我幾乎不能合眼。

連氏**封，家里資產也被清點。

我一邊躲避記者**，一邊替爸爸聯系律師。

最后結論是，沒有回旋余地。

這時我才知道，爸爸是世俗意義上的壞人。

二十幾年的人生觀在此刻崩塌。

人性真復雜啊，沒有人是絕對的惡。

他壞事做盡，但也疼愛女兒，熱衷慈善。

同樣的，也沒有人純善。

比如沈崇年。

他被媒體大肆報道，賦予「正義的影子」、「黑暗破曉者」之流的頭銜。

卻在囍字鮮艷的婚房里，被我抓到和方恬恬擁吻。

而我已經沒了爭吵的力氣。

昏死過去。

「那你后來呢？！」

宋承迫切追問。

「后來...我記不太清，差點死了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