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后，林然站在了江城第一精神病院的大門口。

高高的圍墻，緊閉的鐵門，門口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牌子，整個環(huán)境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林然找了個不礙事的地方，把小馬扎放下，將那塊寫著“看病百元，專治疑難雜癥”的紙板往旁邊一立。

這副行頭，配上這身后的**板，怎么看怎么像***。

果然，他成了來往行人的焦點。

所有路過的人，都向他投來了混雜著同情、好奇和憐憫的目光。

“這小伙子長得人模狗樣的，可惜了。”

“是啊，看著年紀(jì)不大，怎么就……唉。”

“現(xiàn)在的年輕人壓力太大了，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

“別看了別看了，小心他沖過來**。”

各種竊竊私語匯集而來，林然充耳不聞，自顧自地拿出手機，準(zhǔn)備打兩把游戲。

在他旁邊不遠(yuǎn)處，一個賣烤地瓜的老大爺，正用一種極其警惕的眼神打量著他。

老大爺在這里擺攤好幾年了，什么樣的人沒見過，但這么光明正大從里面“跑”出來擺攤的，還是頭一個。

他心里嘀咕著：“這小伙子長得挺帥，可惜腦子不好使。精神病院也是，怎么看病人的？都跑出來擺攤了。”

為了自身安全，老大爺悄悄地，一點一點地，把自己的烤地瓜小推車往旁邊挪了幾米遠(yuǎn)，保持了一個他認(rèn)為的安全距離。

林然注意到了老大爺?shù)呐e動，也沒在意。

他收起手機，站起身，徑直朝著老大爺走了過去。

老大爺頓時渾身一僵，握著火鉗的手都繃緊了，后背開始冒冷汗。

林然在他面前站定，聞著空氣中香甜的氣味，開口問道：“大爺，烤地瓜怎么賣？”

老大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說出這么正常的話。

“啊？……十塊錢一個，剛出爐的，甜著呢！”

林然掃碼付了十塊錢，接過一個熱氣騰騰的烤地瓜。

“謝了。”

說完，他轉(zhuǎn)身走回自己的小馬扎，坐下，旁若無人地剝開焦黃的外皮，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

香甜軟糯的口感在嘴里化開，讓他心情好了不少。

不管那么多了，先填飽肚子再說。

就在林然悠閑地吃著烤地瓜時，精神病院內(nèi)部的花園里。

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婦女，正推著一張輪椅，在草坪邊緩緩走著。

輪椅上坐著一個女孩，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年紀(jì)，穿著一身藍(lán)白條紋的病號服。

女孩的目光呆滯，空洞地望著前方，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fā)抖，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衣角，仿佛陷在某個無形的恐怖之中。

中年婦女叫蘇慧，輪椅上的，是她的女兒，童童。

蘇慧停下輪椅，從口袋里拿出一把木梳，蹲下身，用一種極其溫柔的動作，輕輕地給女兒梳理著有些凌亂的頭發(fā)。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暖意。

“童童，今天太陽不錯，我們曬一曬，對身體好。”

“媽媽給你梳梳頭，我們童童最漂亮了。”

輪椅上的女孩毫無反應(yīng)，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遠(yuǎn)處的長椅上，坐著幾個其他病人的家屬，他們看著這一幕，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唉，又是蘇慧跟她女兒。都三年了，一點好轉(zhuǎn)都沒有。”

一個穿著碎花裙的大媽嘆了口氣。

旁邊一個微胖的女人接話道：“可不是嘛。聽說以前是市一中的尖子生，人又漂亮又活潑，成績頂尖的好。就因為在學(xué)校里被幾個同學(xué)……唉，作孽啊！把一個好好的孩子折磨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