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別睡了，起來接個人。”
手機震了一下。
林澈睜開眼，先看見的是凌晨十一點四十的時間，然后才看見姐姐林晚發來的十幾條消息。
“我人在滬城出差，今晚回不去。”
“知微跟客戶吃飯，剛給我發定位，人喝多了。”
“你離那邊近，過去接她一下。”
“記住，客氣點。”
“她是我最好的閨蜜，你敢亂來我打斷你的腿。”
林澈靠在床頭，回了一句。
“姐，你這話說得像我是什么**。”
林晚秒回。
“你不是**，你是嘴欠。”
“趕緊去。”
下面附了個定位，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穿著白襯衫和黑色包臀裙，站在落地窗邊，側臉冷清，手里端著酒杯，長發落在肩頭，氣場很足。
林澈看了一眼，坐直了身。
“這就是你那個閨蜜？”
“對，沈知微。”
“記住，叫姐姐。”
林澈嘖了一聲。
“知道了。”
他洗了把臉，抓起車鑰匙下樓。
二十分鐘后，車停在會所門口。
外面剛下過雨，風有點涼，地面反著燈光。門童替他拉開玻璃門，里面暖氣一撲，混著酒味和香水味。
林澈剛進大廳，就看見角落里圍著幾個人。
一個穿灰西裝的男人正擋在前面，笑得不太干凈。
“沈總，車已經給您叫好了，我送您。”
女人站得不算穩，一只手撐著桌邊，眉頭擰著，明顯已經不舒服了。
“讓開。”
她說話不重，但很冷。
灰西裝不退，反而往前一步。
“這么晚了，您一個人不安全。”
林澈走過去，抬手搭在那男人肩上。
“不麻煩你了，我來接。”
灰西裝回頭，皺眉。
“你誰啊？”
林澈笑了笑。
“家屬。”
他說完，直接側身擋到沈知微前面。
離近了他才發現，這女人比照片里還要扎眼。
臉很白，唇色卻有點深，眉眼收得很干凈，喝了酒以后，眼尾壓著一點紅，冷感沒散，反而多了點說不清的勾人。
沈知微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帶著酒意，也帶著防備。
“林晚讓你來的？”
“對。”
林澈把手機亮給她看。
她盯了兩秒，像是松了口氣，身體晃了一下。
林澈下意識伸手扶住她的腰。
手碰上的一瞬間，他指尖一頓。
腰很細。
隔著襯衫，溫度卻很燙。
沈知微像是被碰得不舒服，皺著眉看他。
“手拿開。”
“行。”
林澈嘴上答應，手卻沒真松。
“你現在站都站不穩，我要真拿開，你今晚得跟地板談感情。”
旁邊那灰西裝臉色難看。
“你真是她家屬？”
林澈懶得理他，低頭對沈知微開口。
“能走嗎，知微姐？”
沈知微像是被這聲“姐”叫得頓了一下，隨后冷著臉點頭。
“走。”
林澈扶著她往外走。
剛到門口，風一吹，沈知微忽然偏頭，抓著他的衣服，低低咳了一聲。
下一秒，林澈胸口一熱。
他低頭一看，西裝外套上已經沒法看了。
沈知微閉了閉眼，聲音更冷。
“……抱歉。”
林澈看著自己這一身，倒是笑了。
“沒事，今晚你是債主，我先記賬。”
沈知微沒接話。
她大概是真的難受，整個人的力都壓過來，呼吸也有點亂。
林澈把人扶進副駕，關門時她忽然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別讓別人碰我。”
林澈看了她兩秒。
“行。”
“我送你回去。”
雨又落下來了。
林澈上車，報了沈知微給的地址，導航走到一半，前面忽然堵死。
高架上紅燈排成一片，車幾乎不動。
沈知微靠在座椅里，眉頭一直沒松，額前有細汗。
林澈伸手試了試她額頭。
燙。
“你發燒了？”
沈知微偏頭躲了下，卻沒躲開。
“沒事。”
“這叫沒事？”
林澈看了看導航，又看了看她。
“到你家至少還得四十分鐘，你這樣撐不到。”
沈知微閉著眼，沒說話。
林澈直接下了決定，打方向盤從輔路下去。
“先去附近酒店。”
沈知微睜開眼，聲音發冷。
“你想干什么？”
林澈差點氣笑。
“姐，我現在這一身都是你吐的，你覺得我還能想干什么？”
“你要是不放心，房卡你拿著，我睡門口都行。”
沈知微盯著他。
過了幾秒，她重新閉上眼。
“快點。”
酒店就在路邊。
林澈開了間套房，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把窗戶開了點縫，讓空氣散一散。
沈知微走到沙發邊，剛坐下，人就開始發暈。
林澈把礦泉水遞過去。
“先喝點。”
她接過來，喝了兩口，手指卻有點發抖，水差點灑出來。
林澈伸手扶住杯底。
“你們今晚到底喝了多少？”
“工作。”
“工作就得把自己喝成這樣？”
“習慣了。”
林澈看了她一眼，沒繼續問。
他轉身去前臺買了退燒藥和解酒藥，又讓酒店送了一套干凈衣服。
回來時，沈知微正靠在沙發里，頭發散下來，白襯衫領口開了一點，鎖骨上沾著幾滴水。
她大概熱得難受，抬手去解扣子，動作有點慢。
林澈站在門口，腳步停了下。
沈知微察覺到動靜，抬頭看向他。
“看什么？”
“看你還能不能自己換衣服。”
“出去。”
“行。”
林澈把袋子放下，轉身往外走，走到門邊又停住。
“你要是五分鐘還沒動靜，我就進來看看你是不是暈過去了。”
沈知微冷冷看著他。
“你話很多。”
林澈笑了笑。
“主要是怕你出事。畢竟你要真倒了，我姐第一個要我命。”
他出了門。
五分鐘后，里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林澈敲了敲門。
“知微姐？”
沒人應。
他皺眉，把門推開一道縫。
沈知微已經靠在沙發邊睡過去了，手里還攥著那件沒拆封的T恤。
林澈走過去，先把藥放到桌上，再把空調溫度調高。
眼下不換衣服不行。
她身上的襯衫已經臟了，又沾了酒氣，繼續穿著只會更難受。
林澈站在原地，吸了口氣。
“得罪了。”
他動作放得很輕，先把外套脫下來搭在一邊，再替她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幾顆扣子。
沈知微皮膚很白，溫度卻高。
林澈眼神移開，手上沒停，把酒店送來的寬松襯衫給她換上。
換到一半，沈知微忽然睜開眼。
林澈手一頓。
四目相對。
房間安靜了兩秒。
沈知微低頭看了一眼，又看向他，嗓子有點啞。
“你在干什么？”
“救人。”
“誰讓你碰我了？”
“那你自己起來換。”
林澈把衣服遞給她。
“你現在連坐都坐不穩，總不能穿著這一身睡一晚。”
沈知微沒接衣服，只是看著他。
她大概是燒得厲害，眼神沒平時那么冷，反而有點散。
“林晚讓你來的？”
“嗯。”
“你叫什么？”
“林澈。”
她像是想了想，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領口。
動作不大，力氣卻不小。
林澈被她扯得彎下腰。
兩人的距離一下近了。
他能聞到她身上混著酒氣的香味，也能感覺到她呼吸落在自己下巴上。
沈知微盯著他，慢慢開口。
“林澈。”
“在。”
“你要是敢亂看，我就挖了你的眼。”
林澈低頭看著她，忍了忍，還是沒忍住。
“知微姐，你現在抓著我不放，還讓我別亂看，這要求是不是有點難。”
沈知微手指收緊了一下。
“閉嘴。”
“行，我閉。”
林澈把她手從自己領口上拿下來，扶著她坐穩。
“先把藥吃了。”
沈知微這次沒反抗。
她吃了藥，剛要往后靠，身體一歪，人直接倒向旁邊。
林澈眼疾手快把人接住。
這一下，幾乎是整個人抱了個滿懷。
沈知微貼在他胸前，安靜了幾秒，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別走。”
林澈低頭，看著懷里的女人。
剛才還冷得像冰，現在燒得臉都發紅，聲音卻比剛才軟了很多。
他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我不走。”
沈知微大概聽見了，手松下來，靠著他不動了。
林澈把人抱去床上，替她蓋好被子。
剛要起身，手腕又被抓住。
沈知微閉著眼，眉頭輕皺。
“水。”
“等著。”
林澈倒了溫水回來，把她扶起來喂了兩口。
水順著唇角滑下一點。
他抽紙替她擦掉，動作停了停。
離得太近了。
近到他一低頭，就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和領口散開的那一片白。
林澈把視線硬生生挪開。
“沈知微，你這工作要都這么喝，早晚得把自己喝進醫院。”
床上的人沒回答。
過了會兒，她像是半夢半醒間說了一句。
“你管我。”
林澈看著她，笑了。
“行，我不管。”
“但你今晚歸我管。”
他把燈調暗，只留了床頭一盞。
然后坐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準備熬這一夜。
半小時后，沈知微又醒了一次。
她大概是燒得難受，翻身時把被子蹬開了。
林澈起身去給她拉被子，手剛碰到被角，就被她一把抓住。
“你怎么還在這兒？”
“我不在這兒，誰給你收拾殘局。”
沈知微看了他兩秒。
“你睡那兒？”
“嗯。”
“床這么大，你怕什么？”
林澈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再說一遍？”
沈知微閉著眼，像是已經不清醒了。
“吵死了。”
林澈站在床邊，看著她，喉結滾了一下。
最后還是把被子給她蓋好，轉身回了沙發。
“我怕我明天活不到中午。”
外面的雨一直沒停。
房間里只剩空調和呼吸聲。
林澈靠在沙發里，低頭看了眼手機，林晚剛發來消息。
“接到了嗎？”
他拍了張酒店窗邊的夜景發過去。
“接到了，人活著。”
林晚又問。
“安頓好了？”
林澈看了一眼床上的沈知微。
女人側躺著，長發散在枕上，臉上的冷意都收了，只剩一點疲憊和熱意。
他慢慢敲字。
“嗯，睡了。”
消息剛發出去，床上的人忽然又動了。
林澈起身走過去。
沈知微睜開眼，盯著他，像是終于清醒了一點。
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在他被酒水和污漬弄臟的襯衫上。
然后又落到自己身上那件寬大的男士襯衫上。
空氣安靜了。
林澈心里咯噔一下。
他剛要開口解釋，沈知微已經撐著床坐起來，嗓音發冷。
“林澈。”
“你最好告訴我。”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