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巖沉默著，沒有否認。

我瘋了似的撲過去，厲聲嘶吼：

“不是的！航航，不是爸爸！爸爸從來沒有欺負過他！”

可小航低沉這頭，一心認定我就是個惡毒的爸爸！

黑壓壓的烏云壓下來，空氣悶得讓人窒息。

一路沉默，一直送到了小區門口，寧巖才離開。

砰的一聲，大門被狠狠踹開。

顧航怒氣沖沖把書包摔在地上。

他朝著陽臺怒吼：

“你怎么能做這么狠毒的事？寧叔叔這輩子都生不出孩子了，你滿意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欠你的，就可以為所欲為？”

“有你這樣的爸爸，真是讓我感到惡心！”

我想要解釋，可卻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他淚流滿面。

傷心得整個人都在顫抖。

“讓我這一生都在愧疚中，你就這么高興嗎？你還不如讓我死了！”

“為什么不讓我死？我寧愿當初死的是我！”

我想要用手為他擦去眼淚，告訴他，不是這樣的，寧巖在騙你。

爸爸也從來沒有怪過你！

可手指卻穿過他的身體。

我忘了，我已經死了。

我抱著小航：

“罵吧，發泄出來就好了。”

“沒有關系的，爸爸以后再也不會礙你的事了，再也不會讓你愧疚了。”

“你看，爸爸已經死了，你就不要再難過了，好不好？”

可小航聽不到我說的話。

大門被猛地推開，周尚穎逆光而立。

她將離婚協議放在桌子上，對著陽臺方向：

“顧北川，我們離婚吧！”

“我考慮了很久，還是決定放過彼此，我累了，小航也累了。”

“我會安排好你的一切，法國是你最好的歸宿，我會讓人照顧好你。”

陽臺上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

周尚穎啊，我已經死了，我不需要財產了，你也不用和我離婚了。

我不再是你們的負擔了。

周尚穎眉頭微皺：

“你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氣了，我和小航已經決定了，我希望你能尊重我們的選擇。”

“就算是讓我們彼此重生吧！”

房間沉寂一瞬，所有人都在等著我的回答。

可我依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們母子對視一眼。

“爸爸，我考慮得很清楚，我想跟著媽媽和寧叔叔，你放過我吧。”

“我求你了，我真的想要寧叔叔那樣正常的爸爸，我不想后半生都活在愧疚中。”

我飄在輪椅旁，輕輕嘆息。

再往前一步，你們就能看見空蕩蕩的輪椅了。

我已經做了你們最想要看到的選擇。

現在你們完全可以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

是物業。

“周總？很抱歉通知您，樓下那具**……身份核實了，是您先生，顧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