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酒足飯飽,殘羹撤去。
屋內(nèi)的熱氣漸漸散去,但那股子曖昧的余溫卻還在發(fā)酵。
岳靈珊吃撐了,毫無形象地癱在椅子上**肚子。寧中則雖然也有些微醺,但畢竟內(nèi)功深厚,此時正捧著一杯清茶解膩。
令狐沖則靠在窗邊,手里把玩著那個空酒杯,看著窗外的飛雪,眼神深邃。
“大師兄,剛才吃得太爽了。”
岳靈珊打破了沉默,“不過,你這次下山,有沒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那個青城派的余滄海,是不是真的像傳聞中那么矮?”
“余滄海?”
令狐沖嗤笑一聲,“那就是個**。不過,人雖矮,心卻毒得很。”
“我在酒肆里碰到了他的四個徒弟,號稱‘青城四秀’。”
“啊?那你跟他們打起來了?”岳靈珊一下子坐直了身體,興奮地問道。
寧中則也放下了茶杯,關(guān)切地看過來。青城派雖然名聲不好,但實力不容小覷,尤其是那松風(fēng)劍法,以快著稱。
“打了。”
令狐沖淡淡道,“不過不是打架,是教訓(xùn)。”
“我用一雙筷子,教了教他們怎么做人。”
“吹牛!”岳靈珊撇撇嘴,“筷子怎么打劍?”
“怎么不能?”
令狐沖隨手從桌上的筷筒里抽出一根筷子,在手里轉(zhuǎn)了個圈,“劍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是拘泥于兵器,那便落了下乘。”
他這話說得有些玄乎,帶著幾分后世武俠電影里的**范兒。
“切,說得跟真的一樣。”
岳靈珊不服氣,跳起來拔出碧水劍,“那你用筷子破我的玉女劍法試試!”
說著,她一劍刺來。
這一劍雖然是鬧著玩,但也用了五分力,劍尖顫動,罩向令狐沖胸口大穴。
令狐沖坐在椅子上,動都沒動。
就在劍尖臨身的瞬間,他手里的筷子突然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戳。
“叮!”
一聲脆響。
筷子尖準確無誤地擊在了碧水劍的劍脊上,那是劍身受力最薄弱的一個點。
岳靈珊只覺得手腕一震,長劍竟然不受控制地蕩開,胸口空門大開。
“怎么可能!”
岳靈珊瞪大了眼睛。剛才那一下,她感覺大師兄好像早就知道她要刺哪里,提前在那里等著她一樣。
“再來。”令狐沖笑道。
岳靈珊不信邪,又是一招“浪子回頭”。
“叮!”
又是那種感覺。還沒等她招式用老,筷子就已經(jīng)點在了她的必經(jīng)之路上,逼得她不得不變招。
連續(xù)十幾招,岳靈珊連令狐沖的衣角都沒碰到,反而被那一根筷子逼得手忙腳亂,好幾次差點把劍扔了。
“不打了不打了!”
岳靈珊氣呼呼地收劍,“大師兄你耍賴!你肯定偷學(xué)了什么妖法!”
一直沒說話的寧中則,此刻臉色卻變得異常凝重。
外行看熱鬧,內(nèi)行看門道。
岳靈珊覺得是妖法,但在寧中則眼里,這卻是極其高明的劍理!
料敵機先,攻其必救。
這哪里是華山劍法?這分明是……
“沖兒。”
寧中則站起身,走到令狐沖面前,眼神里帶著一絲審視,也帶著一絲震驚,“你剛才用的,是什么劍法?”
令狐沖知道,重頭戲來了。
他要在寧中則面前展示實力,讓她知道,自己不僅是她的情感寄托,更是華山派未來的依靠。
在這個強者為尊的江湖,只有強大的實力,才能給女人真正的安全感。
“師娘,這不是劍法。”
令狐沖站起身,將筷子輕輕放在桌上,“這是‘道’。”
“道?”寧中則眉頭微蹙。
“師父常說,氣宗練氣,劍宗練劍。但在徒兒看來,氣也好,劍也罷,都只是手段。”
令狐沖借著酒勁,開始忽悠……哦不,是闡述獨孤九劍的理論,“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但這快,不是身法快,而是意識快。只要能看穿對方的破綻,哪怕手里拿的是根草,也能破盡天下萬法。”
這番話,對于深受“氣劍之爭”毒害的寧中則來說,簡直就是離經(jīng)叛道,是大逆不道!
但偏偏,剛才令狐沖的表現(xiàn)又證明了這是對的。
“你……這些歪理邪說,你是從哪兒聽來的?”寧中則語氣嚴厲,但眼神卻在動搖。
“不是聽來的,是徒兒在思過崖面壁時,看云卷云舒,看風(fēng)起云涌,自己悟出來的。”
令狐沖一臉誠懇地撒謊。這個時候,必須把自己包裝成天才。
“悟出來的?”
寧中則倒吸一口涼氣。
自創(chuàng)武學(xué)?
這可是宗師級的人物才能做到的事啊!難道自己這個徒弟,真的是萬中無一的劍道奇才?
“師娘若是不信,可親自試劍。”
令狐沖退后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師娘用‘寧氏一劍’攻我。”
寧氏一劍,是寧中則的成名絕技,凌厲狠辣,變化多端。
“好,那我就看看你到底悟出了什么!”
寧中則也被激起了好勝心。她隨手抄起掛在墻上的一把木劍,身形一閃,如同一只紫色的蝴蝶,瞬間欺身而上。
這一劍,快若閃電,直取令狐沖咽喉。
令狐沖眼神一凝。
在他的視野里,寧中則的動作仿佛變慢了。穿越者的強大靈魂,加上獨孤九劍的理論基礎(chǔ),讓他瞬間捕捉到了這一劍的破綻。
左肋下三寸。
令狐沖依然用的是那根筷子。
他不退反進,身形微微一側(cè),避開鋒芒,手中的筷子如毒蛇出洞,直刺寧中則左肋。
若是真劍,這一刺,寧中則不死也重傷。
寧中則大驚失色。
這一招是兩敗俱傷的打法!而且令狐沖這一刺的角度太刁鉆了,正好卡在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節(jié)點上。
她不得不撤劍回防。
但令狐沖的筷子卻像是附骨之蛆,無論她怎么變招,那根筷子始終指著她的破綻。
十招。
僅僅十招。
“啪!”
寧中則手中的木劍被挑飛,令狐沖的筷子穩(wěn)穩(wěn)地停在她胸前。
距離那飽滿的曲線,只有半寸。
全場死寂。
岳靈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寧中則呆呆地看著胸前的筷子,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令狐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輸了。
輸給了自己的徒弟。
而且輸?shù)煤翢o還手之力。
這孩子的武功,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可怕了?
“師娘,承讓。”
令狐沖收回筷子,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帶著幾分自信,幾分狂傲,還有幾分……對她的征服欲。
寧中則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她看著令狐沖,突然覺得這個男人變得好陌生,又好迷人。
那種強大的壓迫感,讓她腿有些發(fā)軟。
“沖兒……你……”
寧中則聲音顫抖,不知道該說什么。是該訓(xùn)斥他偷練邪門武功?還是該夸獎他青出于藍?
“師娘放心。”
令狐沖走上前,輕輕握住她還在微微發(fā)抖的手,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這身本事,徒兒只會用來做一件事。”
“什么事?”寧中則下意識地問道。
“保護師娘。”
令狐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以后,哪怕天塌下來,也有徒兒給您頂著。誰敢動師娘一根毫毛,我就殺誰。”
這句話,比任何情話都要動聽。
寧中則徹底淪陷了。
在這個風(fēng)雪交加的夜晚,在這個溫暖如春的屋內(nèi),她的心防,隨著那一頓火鍋,隨著那一根筷子,徹底崩塌。
她反握住令狐沖的手,眼眶**。
“冤家……”
她在心里嘆息。
這哪里是徒弟,分明是上天派來收她的魔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