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后，我起身去洗手間。
剛推開門，就撞見在補(bǔ)妝的林曼曼。
她看到我，眼里滿是厭惡，像在看什么臟東西。
她對著鏡子，刻意扶了扶脖子上那條碩大的鉆石項(xiàng)鏈。
“好看嗎？媽媽剛賣了你的股份，特意給我買的生日禮物。”
“她說，爺爺留給你的那些股份，在你這種廢物手里純屬浪費(fèi)。”
“不如換成真金白銀戴在我身上，還能幫爸爸的生意撐場面。”
股份。
那是爺爺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如今，成了她脖子上炫耀的資本。
我的目光越過她，落在鏡中的自己身上。
洗到起球的舊毛衣，素面朝天，連一件首飾都沒有。
見狀，林曼曼笑得越發(fā)猖狂。
“對了，你知道今天為什么是我的生日嗎？”
“因?yàn)榻裉焓悄惝?dāng)年走丟的日子。”
“爸媽說，你走丟那天太晦氣，不如定成我的生日，用來沖喜。”
林曼曼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像毒蛇。
“林知意，親生的又怎么樣？”
“在爸媽眼里，你一身窮酸氣，就是個掃把星，看見你就晦氣。”
她說完，拿起手里的口紅，在我起球的舊毛衣上，狠狠劃下一道刺眼的紅痕。
“瞧瞧你這身要飯的行頭，配上這抹紅，倒也別致。”
“我這條項(xiàng)鏈，能買你這種垃圾一萬件。”
我忽然笑了。
伸手，從她手里抽出那支口紅。
在她驚愕的目光中，往她白裙上回敬了她一筆。
斷掉的口紅被我隨手扔進(jìn)洗手池的下水道。
“啊！”
林曼曼發(fā)出刺耳的尖叫。
她揚(yáng)起的手還沒落下，就被我反手扣住手腕，五指猛然收緊。
她疼得臉色煞白，瞬間動彈不得。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林曼曼表情一變，眼眶瞬間通紅，身體一軟就往地上滑倒。
“姐姐……我只是想和你分享我的生日禮物，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趙惠第一個沖了進(jìn)來。
她看見倒地的林曼曼，又看見我攥著林曼曼青紫的手腕。
她想也不想，一把將我狠狠推開。
“林知意！你非要?dú)Я寺纳詹鸥市膯幔　?br>我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瓷磚墻。
趙惠扶起林曼曼，滿眼都是快溢出來的心疼。
她轉(zhuǎn)過頭，惡狠狠地指著我。
“滾遠(yuǎn)點(diǎn)！別在這兒礙我的眼！”
“不然我給你的兩百塊就收回來，讓你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我看著她們母女情深的丑陋戲碼，只覺得荒唐。
我一言不發(fā)，轉(zhuǎn)身就走。
身后，是林曼曼壓抑的啜泣和趙惠溫柔的安撫。
兩百塊。
他們用兩百塊，來定義我的價值。
他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