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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梟正與周綰站在舞臺中央,在逐項確認流程。
他穿著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禮服,身姿挺拔,側臉在璀璨燈光下如雕如琢。
沈泠初躲在最邊緣的柱子后面,遠遠地望著。
他真好看。
像天上的星辰,本就該被眾人仰望。
她看得有些出神,眼底那點不自覺的光芒,沒能逃過舞臺上正巧瞥向這邊的周綰的眼睛。
沈司梟順著周綰的目光,看到了她。
他眉頭微蹙,周身寒氣更甚,不動聲色地與周綰交代兩句,便徑直朝她走來。
“故意來晚?”
沈泠初低下頭,手指下意識地探入包中,觸碰到那個精心包裝的硬質盒子。
她不想解釋公交的輾轉,也不想說自己為了買禮物花光了積蓄,只是沉默地搖了搖頭。
“啞巴了?”他的目光鎖著她低垂的頭頂,眼底翻涌著怒意與更深沉難辨的情緒,“還是說,你心里不痛快,故意用這種方式給我難堪?”
“不是......”
“司梟,”周綰適時地走了過來,“妹妹來得正好,陪我去熟悉一下流程吧,有臺階多,我一個人還真有點怕。”
沈泠初被半拉著走向側方弧形樓梯。
走到中段時,周綰腳步微頓,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吐出冰冷的話語:“你該走了。我說過,不要肖想你不配得到的男人。”
話音未落,周綰驚呼后仰,卻猛地抓住沈泠初手臂狠拽。
天旋地轉。
沈泠初抱緊懷里的包,身體不受控地滾下堅硬臺階,重重摔在轉角平臺。
額角溫熱血流下,視野泛紅。
上方卻傳來周綰的哭聲:“司梟!她推我!”
急促腳步聲。沈司梟沖下樓梯,徑直越過地上蜷縮的沈泠初,停在只是跌坐的周綰身邊。
“腳,好痛......”周綰倒入他懷中。
沈司梟抱起周綰,動作小心翼翼。
起身時,他的目光終于掃向渾身是血沈泠初。
那眼神,有關切一閃而過的本能,有沉郁的怒火,有審視的冰冷,最終被懷里人痛苦的**拉回。
“叫救護車。”他丟下話,抱著周綰快步離開,沒有再看沈玲初一眼。
血滲進地毯。
沈泠初在劇痛與眩暈中,用盡力氣抱緊懷里的包。盒子完好。
她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輕輕呢喃:
“哥......”
“我送你一個新婚禮物......好不好?”
血滑過眼角,像一滴遲來的淚。
如今,連在訂婚宴上遠遠送上祝福都不能了。
她還是,搞砸了。
第二日,沈周兩家的訂婚宴,盛況空前。
滿城媒體滾動播報,沈司梟一身矜貴禮服,而周綰,因昨日“意外”崴腳,被他全程公主抱在懷中。
全程的粉色泡泡,幾乎要溢出屏幕。
醫院病房里,沈泠初頭上纏著紗布,安靜地看著墻壁電視里的實時畫面。
真好看。
他們真配。
她扯掉輸液針,頭纏紗布離開。
回到那座已經陌生的宅邸,她推開書房的門,將那支精心包裝的鋼筆,放在桌面正中央,壓下一張賀卡。
哥,祝你幸福,新婚快樂。
感謝多年養育。
再見。
再也不見。
——泠初
機場,登機前。她點開通訊錄里唯一的“哥哥”,指尖懸停。
那是她十年前存下的,從未變過。
窗外飛機掠入云層。
她閉上眼,指尖落下。
確定刪除***“哥哥”?
確定。
***列表里,那個曾經獨占一個分組的名字,瞬間消失。
艙門在身后關閉。
失重感傳來的一剎那,她望著窗外急速縮小的城市燈火,清晰而平靜地意識到:
她,再也沒有家了。
此刻的訂婚宴上,沈司梟正與人舉杯,口袋里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是醫院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