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挺自覺。”他走過來，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金鐲果然還戴著。

蘇糯糖沒接話，抱著包袱徑直走向副駕駛。陳景行快走兩步替她拉開車門，手虛扶在她腰后，等她坐穩(wěn)才關(guān)上門。

卡車啟動，匯入傍晚的車流。

“怕人看見？”陳景行單手打方向盤，瞥了眼她懷里裹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包袱。

“麻煩。”蘇糯糖言簡意賅。

陳景行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車子穿過幾條胡同，快到蘇家小院時，蘇糯糖忽然開口：“**媽下個月啥時候回京？”

“月中。”陳景行踩下剎車，卡車穩(wěn)穩(wěn)停在巷口，“怎么，想提前準(zhǔn)備見面禮？”

蘇糯糖轉(zhuǎn)頭看他。夕陽從車窗斜**來，給她側(cè)臉鍍了層金邊，他那副痞帥的模樣，在光里竟顯得格外清晰。

“陳景行，”她認(rèn)真地問，“你家里……真沒人反對？”

陳景行側(cè)過身，胳膊搭在方向盤上，直視她的眼睛：“我爺爺當(dāng)年娶我奶奶，我奶全家都不樂意，說他出身不好，最后我爺爺和我奶奶不是一樣成了。”

他語氣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我爹娶我媽，我奶奶嫌她家是知識分子，嬌氣。我爹在院子里跪了一夜，說非她不娶。”

頓了頓，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帶著股混不吝的囂張：“到我這輩，我談對象，誰敢攔？”

蘇糯糖看著他眼底的桀驁，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擔(dān)心的“家世懸殊受委屈”，可能有點(diǎn)多余。

這人根本就是個刺頭，誰讓他不痛快，他能讓全家都不痛快。

“行了，下車。”陳景行推開車門，繞到副駕駛這邊，“包袱給我，送你到門口。”

蘇糯糖猶豫了一秒，把包袱遞過去。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jìn)胡同，傍晚的炊煙裊裊升起，空氣里飄著飯菜香。幾個在門口擇菜的大嬸抬頭看過來，眼神在她腕上的金鐲和陳景行手里的包袱上打了個轉(zhuǎn)，又飛快移開，嘴角卻帶著了然的笑。

蘇糯糖目不斜視，徑直走到小院門口。

陳景行把包袱遞還給她：“明天我來接你上班。”

“不用，我起得來。”

“我知道你起得來。”陳景行挑眉，“但我樂意來接。”

蘇糯糖：“……”

她轉(zhuǎn)身要推門，手腕忽然被握住。陳景行的手指擦過金鐲邊緣，溫度透過金屬傳過來，握得很輕，拇指在她腕骨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動作竟有些溫柔。

“蘇糯糖，”他低聲說，“我陳景行認(rèn)準(zhǔn)的人，不會放手。”

說完，他松開手，轉(zhuǎn)身大步離開。

蘇糯糖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晚風(fēng)吹過，腕間金鐲微涼。

她推開門，媽媽趙桂蘭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見她懷里的包袱，愣了一下：“這是啥？”

“陳景行***寄來的。”蘇糯糖把包袱放在石桌上，解開報(bào)紙和綢布。

綢緞的光澤在暮色里流淌，鹿茸的香氣彌漫開來。趙桂蘭手里的濕衣服“啪嗒”掉回盆里，快步走過來，手指顫抖著摸了摸那匹海棠紅的綢緞，又看向女兒腕上的金鐲：“糖糖，這、這也太貴重了，能收嗎？”

蘇糯糖坐在石凳上，托著腮看著這些東西：“媽，我說我不想收，但推不掉，你信嗎？”

趙桂蘭看著她，良久嘆了口氣，在她身邊坐下：“媽不是反對你處對象，是怕你受委屈。他們那樣的家庭，規(guī)矩多，人心雜……”

“我知道。”蘇糯糖反握住媽**手，笑了笑，“但媽，你女兒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真要是受了委屈，我也不是不會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