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這些東西呢?”
傅景榆看向一側的管家。
管家立刻伏在地上,不敢抬頭,“回王爺,王妃回來了。”
傅景榆驚喜地瞪大雙眼,“當真?”
怎料管家下一句話卻讓他方寸大亂:“但回來的不止王妃,還有吳太師......王妃一回來就把自己所有的嫁妝還有后來添置在府里的東西全部搬走了......”
“甚至,她還有詔書......”
詔書?
傅景榆皺起眉頭,不解地問道:“她從哪里弄來的詔書?”
管家的額頭幾乎貼到地面上,弱弱道:“老奴不知道,但王妃說,她要休夫。”
“您現在,已經被王妃休了......”
休夫?
傅景榆站在原地,像被人當胸刺了一劍。
銳利的劍鋒絞在他的血肉里,無法拔出。
巨大的恥辱從他胸口翻涌而上,眼底愧疚的光瞬間被怒火取代。
他被休了?
這怎么可能!
他是攝政王,權傾朝野,手掌半壁江山!
他是天子叔父,殺伐決斷,從未有人敢對他說一個“不”字。
可他卻被休了!
管家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王爺,老奴聽說,先皇曾給過吳太師一封空白詔書......”
傅景榆忽然笑了一聲。
先皇留下的空白詔書?
他以前從未聽沈清辭提起過。
一封空白詔書,可以請旨廢后、召藩王入京,甚至可以動搖國本!
吳太師沒有用來為家族子孫求升官,也不用來宏圖霸業。
竟夸張到用來求一封休書.......
傅景榆顫抖肩膀,強壓下心口的酸楚,繼續詢問管家:“王妃臨走前,有說什么嗎?”
管家不敢抬頭。
見他這副模樣,傅景榆沒由來生氣。
“說!”
管家清了清嗓,開口。
“王妃說,攝政王府的磚瓦,二小姐踩過,她嫌臟。”
傅景榆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
“她說,王爺用過的茶盞,二小姐碰過,她嫌惡心。”
傅景榆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蜷縮成拳。
“還說喜歡王爺的這些年——”
管家頓了頓,放低聲音道:“是她瞎了眼......”
傅景榆一氣之下,一拳砸在石柱上。
手背瞬間涌出鮮血,可他卻顧不上疼,咬牙切齒道:“她都搬走了府里的什么?”
管家聲音發顫,如實報上:“嫁妝一百二十抬,還有后來她給您添置的紫檀書案、松石擺件、您書房里的筆擱、茶案上的青瓷荷葉、窗邊的湘妃竹簾……王妃都一樣不落地帶走了......”
他每說一件,傅景榆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從未料到,沈清辭會這般絕情地離開他。
甚至連他用慣了的,她親手做的折扇都沒留下......
她把自己在攝政王府生活過的痕跡抹得干干凈凈!
仿佛從未出現在他的生命里一樣!
“她現在在哪兒?”
管家立刻回答:“按照時間,吳太師的車隊應該已經出城了。”
傅景榆猛地轉身,踉蹌了一下,扶住門框。
“備馬!”
他幾乎是扯著嗓子嘶吼出來的,“備最快的馬!追!”
說完,他仆向府門。
外面天已然大亮,傅景榆無視街邊的攤販,不在乎自己強撐的身體,策馬狂奔。
他幾乎趴在馬背上,四周的冷風如同刀割,大腦昏昏沉沉。
懷里的風灌入他的衣領袖口,心臟處空空蕩蕩。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沈清辭每次見到他,總是小心翼翼的討好。
那時的她會在他下朝時等在門口,胡子愛他熬夜時悄悄在門口放上羹湯,會在他隨口說茶苦后換掉府里所有的茶葉。
他當時覺得理所當然。
如今想來,那根本不是理所當然。
是她把他放在心尖上。
可他卻一點點把自己從她心尖上推開!
他真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