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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京城郊外,懸崖下的河道旁。
一名侍衛(wèi)激動地喊道:“王爺!這里有拖拽的痕跡,還有王妃破碎的衣料!”
傅景榆聞言赤紅著雙眼踉蹌?chuàng)溥^去了,一把奪過侍衛(wèi)手里的衣料邊角。
他整個人泡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搜尋了大半夜,幾次險些被激流沖走,體力早已透支,卻不肯放棄。
就在他彎腰想要在河流里尋找其他線索時,腳下忽然被水草一絆,整個人竟直直栽進湍急的河心!
“王爺!”
侍衛(wèi)們一涌而上。
可河水瞬間淹沒傅景榆的頭頂,寒冷刺骨的河水如同千萬根鋼針瞬間扎入他的四肢百骸。
傅景榆不熟水性,徒勞地掙扎了幾下,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的那一刻,瞬間感到窒息!
就在他意識模糊時,眼前忽然閃過一抹白茫茫的雪色。
去年他在冬獵遇襲。
座下的駿馬受驚,將他甩入滿是厚雪的深谷,致使他左腿骨折,動彈不得。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凍斃于深谷時,一只嬌小的手竟拼了命地把他從厚重的積雪中拖了出來。
他努力睜開眼,想要看清眼前人的身型,卻只能瞧見一抹清瘦的影子。
她脫掉自己身上的保暖衣物蓋在他身上,用單薄的身軀將他脫離風雪之地。
等他恢復一點意識,立刻攥緊對方冰冷的手腕,低聲詢問:“你是誰?”
她頓了頓,聲音輕輕道:“我叫沈......”
可惜,她還未說完整,他便暈了過去。
等到他醒來時,已經(jīng)被安置在溫暖的營帳里,身側(cè)坐著沈若汐。
她哭紅了眼,手腕上纏著一圈白布,楚楚可憐道:“王爺,您終于醒了,是我把你從雪地里背了回來.......”
他本想詢問細節(jié),可當他對上沈若汐那雙純良的眼眸,竟選擇相信。
甚至這一年里從未懷疑。
從認定她是他的救命恩人那一刻起,他就把自己的命交給了她,把心也交給了她。
對沈清辭這個正妻,他始終冷淡疏離。
“咳!咳咳——”
傅景榆猛地被侍衛(wèi)從河里拖上岸,伏在地上劇烈咳嗽,吐出大量河水,渾身顫抖。
可他這一刻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那日在雪地里,拼死將他拖出山谷的人......真的是沈若汐嗎?
他隱約記起自己昏迷前死死攥住的那只手腕內(nèi)側(cè),有一粒朱紅色的痣。
而沈若汐的手腕,他看過無數(shù)次。
白皙光滑。
從未有過那顆痣。
傅景榆的心猛地沉下去,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拽入深淵。
“回府!立刻!”
他猛地抓住侍衛(wèi)的手臂,聲音嘶啞,眼底是從未有過的驚慌失控,“馬上送我回去!”
半個時辰后,天已大亮。
吳家的車隊剛經(jīng)過城門,傅景榆正伏在馬背上從郊外馳而回。
晨曦的風卷起車簾一角,露出沈清辭的側(cè)臉。
此刻她正閉著眼調(diào)養(yǎng)生息,并未注意到窗外的一切。
傅景榆目光直射前方,也未曾側(cè)目。
兩隊人馬交錯的那一瞬,傅景榆胸口忽然沒由來地一悸,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砸中,鈍痛蔓延五臟六腑。
可他又說不出緣由,更加著急地催動下屬,“快點!快!”
馬蹄踏破陳曉,朝王府的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