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不需要您幫我說話。”

“但那個劉芳琴太過分了！”王***聲音哽咽起來，“你從小那么乖，幫了我們這么多年，她憑什么那么對你……”

“奶奶，您別哭。”

“小織，你能不能……能不能回來？這棟樓不能沒有你。”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說：

“王奶奶，我再想想。”

掛掉電話，我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

要回去嗎？

回去繼續(xù)做那個默默付出的“冤大頭”？

我媽走之前說的話又響起來：“能幫就幫一把。”

但是媽，我?guī)土耸迥炅恕?br>
我得到了什么？

七張罰單，和一句“占用公共空間”。

手機(jī)又響了。

這次是劉芳琴的號碼。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沒接。

她又打來，我還是沒接。

第三次，**次，第五次。

第六次的時候，我接了。

“程織？”

“我是。”

“你……你憑什么停了電梯維保？”

我笑了一聲：“劉姐，那是我的公司，我想停就停。”

“你故意的對不對？你故意報復(fù)我對不對？你知不知道昨晚我差點被嚇?biāo)溃　?br>
“劉姐，我沒有報復(fù)你。我只是不想再做免費的事情了。”

“你……”她的聲音尖銳起來，“你這個人怎么這么小心眼？不就是幾張罰單嗎？你至于嗎？”

“一千四百塊，加上之前的，兩千多了。”

“兩千塊而已！你開公司的人還在乎這點錢？”

“我在乎的不是錢。”

“那你在乎什么？”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

“我在乎的是，我花了八十七萬幫這棟樓，你卻說我’占用公共空間’。我買的AED是為了救趙叔的命，你卻說我’顯擺有錢’。我每年花十二萬給你們做免費維保，你卻問我’憑什么停’。”

電話那頭安靜了。

我繼續(xù)說：

“劉姐，我沒有義務(wù)做這些事。我做了，是因為我愛這棟樓，愛這里的鄰居。但你的舉報讓我明白，這份愛，沒有人領(lǐng)情。”

“我、我哪知道……”

“你當(dāng)然不知道。因為你只知道舉報能換雞蛋。”

我掛掉電話，把她拉進(jìn)了黑名單。

然后打開業(yè)主群，退群。

10

接下來的一周，事情發(fā)酵得比我想象的更厲害。

有人把這件事發(fā)到了本地論壇，標(biāo)題是：

震驚！本市某小區(qū)女業(yè)主自費87萬幫鄰居15年，卻被舉報“堆放雜物”

帖子里詳細(xì)列了我這些年做的事：

36個滅火器，年均更換費用5000元。

18盞感應(yīng)燈，年均電費800元。

6個急救箱，年均補(bǔ)充費用600元。

1臺飲水機(jī)，年均濾芯費用480元。

1臺AED除顫儀，12800元。

電梯維保，年均12萬。

……

合計15年，總花費超過87萬元。

帖子下面評論炸了：

這是什么神仙鄰居？？？

舉報她的人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住的小區(qū)物業(yè)費那么貴，連個滅火器都舍不得換

求這位女士來我們小區(qū)，物業(yè)費我出雙份

有人扒出了劉芳琴的信息，發(fā)現(xiàn)她一年舉報了83次，換了427個雞蛋。

帖子更新：

為了427個雞蛋，把87萬的財神爺?shù)米锪耍@就是傳說中的貪**宜吃大虧吧

這條評論被頂?shù)搅说谝弧?br>
我看著這些帖子，心情復(fù)雜。

我從沒想過讓這件事曝光。

我只是不想再做了而已。

但既然曝光了，也好。

讓所有人都知道，好人是怎么被逼走的。

三天后，劉芳琴的老公找上門來了。

“程女士，”他西裝革履，態(tài)度客氣，“我是劉芳琴的丈夫，姓周，在市監(jiān)局工作。”

“周科長，有什么事？”

“是這樣的，這次的事情，我們家芳琴確實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她這個人，就是太……太認(rèn)真了，有時候分不清輕重。”

“哦。”

“程女士，您看這樣行不行，之前的罰款，我們?nèi)~退給您，再加上精神損失費，湊個整，三萬塊，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