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睫上還掛著水珠，眼神卻清明依舊。

“多謝殿下關(guān)心。”她輕聲開口，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慌亂和感激，“臣女無恙。只是……”

她咬了咬唇，長睫輕顫：“方才那香爐里……好像有古怪。臣女覺得……有些頭暈。”

說著，她身子晃了晃，似乎站立不穩(wěn)。

蕭塵淵眉頭微蹙。

他自然也聞出了那香有問題。暖情香加上**，藥性疊加……

他快步走到香爐邊，衣袖一拂，爐火瞬間熄滅。

“凌風(fēng)，開窗。”

“是！”

夜風(fēng)灌入，很快驅(qū)散了殿內(nèi)甜膩的氣息。

蘇窈窈扶著屏風(fēng)，看著蕭塵淵利落的動作，眼底閃過笑意。

果然來了。

她就知道——太傅府的那封信，不會白寫。

外祖父在信中將她描述得“膽小懦弱、易受欺凌”，懇請?zhí)拥钕露嗉诱辗鳌?br>
以蕭塵淵尊師重道的性子，既然答應(yīng)了，就絕不會坐視不理。

更何況……方才在殿外，他特意提醒她暖情香的事。

這說明，他一直在暗中關(guān)注。

所以她才敢賭——賭他會跟來，賭他會出手。

只是……

蘇窈窈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近乎透明的小衣。

這“照拂”的方式，倒是出乎意料的……直接。

“蘇小姐。”蕭塵淵處理完香爐，轉(zhuǎn)身看她，

“此處不宜久留。孤讓宮女送新衣過來，你……”

他的話頓住了。

因?yàn)樘K窈窈忽然抬起眸，看向他。

那雙眼睛里水光瀲滟，不知是沾了水汽，還是藥性所致。

眼尾微紅，眸光流轉(zhuǎn)間，有種驚心動魄的媚。

“表哥……”

她輕聲喚他，聲音軟得像羽毛拂過心尖，“我……站不穩(wěn)了。”

說著，她身子一軟，竟真的朝前倒去。

蕭塵淵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

溫香軟玉入懷。

她的身子很輕，卻柔軟得不可思議。

濕透的衣料下，體溫偏高，隔著薄薄的衣衫，能清晰感受到那起伏的曲線。

還有那股混合了女兒香和淡淡酒氣的味道。

蕭塵淵身體一僵，他是皇后的養(yǎng)子，他叫他一聲表哥，無可指摘，只是……

他想推開她，可她的手卻緊緊攥住了他的衣袖。

“表哥……”

蘇窈窈仰起臉，看著他，眼中滿是依賴和無助，“外面……是不是還有人？臣女怕……”

她的聲音在發(fā)抖。

不是裝的。

方才那**的藥性雖然不重，但她本就沾了暖情香，此刻又被蕭塵淵身上清冷的檀香一激，體內(nèi)那股燥熱竟有復(fù)燃的趨勢。

蕭塵淵垂眸，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迷離的眼神，眉頭蹙得更緊。

“沒人了。”

他的聲音難得放緩了些，“孤在這里，無人敢傷你。”

他說著，想將她扶到榻上坐下。

可蘇窈窈卻像是沒聽見，整個人都往他懷里縮了縮。

濕透的小衣蹭過他的衣襟，留下深色的水漬。

蕭塵淵呼吸微滯。

他修佛多年，自認(rèn)定力過人。

可此刻懷中的溫軟，鼻尖縈繞的香氣，還有她無意識的貼近……

都像是一種無聲的考驗(yàn)。

“蘇小姐。”他聲音沉了幾分，“你先坐下，孤去叫宮女。”

“不要……”

蘇窈窈搖頭，攥著他衣袖的手指收緊，“不要走……”

她仰起臉，眼神迷蒙地看著他，忽然輕聲問：

“殿下……你的佛珠呢？”

蕭塵淵一怔。

她說著，竟伸手去摸他的手腕，“怎么不戴了？”

她的指尖微涼，觸到他腕間皮膚時，蕭塵淵猛地抽回手。

動作有些急，蘇窈窈被他帶得一個踉蹌，險(xiǎn)些摔倒。

蕭塵淵下意識又扶住她。

這一來一回，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她長睫上細(xì)密的水珠，近到能感受到她溫?zé)岬暮粑鬟^他頸側(cè)。

蘇窈窈靠在他懷里，忽然笑了。

那笑容帶著藥性催生出的嫵媚，眼神卻清明了一瞬：

“殿下……你心跳得好快。”

蕭塵淵眸光一暗。

他不再猶豫，松開她，轉(zhuǎn)身從榻上拿起那套新衣，塞進(jìn)她懷里。

“穿上。”

語氣恢復(fù)了慣常的清冷，可仔細(xì)聽，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蘇窈窈抱著衣裳，看著他難得顯露的慌亂，眼底笑意更深。

但她知道見好就收。

“那……”她咬了咬唇，眼神無辜，

“表哥能……轉(zhuǎn)過身去嗎？”

蕭塵淵看了她一眼，默默轉(zhuǎn)身。

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衣料摩擦過肌膚，偶爾夾雜著她壓抑的輕哼——大約是藥性未消，動作有些吃力。

每一聲，都讓蕭塵淵捻動指尖的速度快上一分。

不知過了多久，身后傳來蘇窈窈遲疑的聲音：

“表哥……”

“嗯？”

“那個……”她的聲音小了下去，帶著窘迫，

“她們……好像沒給我拿小衣……”

蕭塵淵捻動指尖的動作，停住了。

殿內(nèi)一時寂靜。

只有燭火噼啪輕響。

半晌，蕭塵淵才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孤讓宮女……”

“可是現(xiàn)在叫人……”蘇窈窈打斷他，聲音更小了，“若是被人看見殿下在此……臣女的名聲……”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孤男寡女，深夜共處一室。

若是此刻叫人進(jìn)來，看見太子殿下在這兒，她的名聲就真的毀了。

蕭塵淵沉默。

他知道她說得對。

可……

“那蘇小姐的意思？”

蘇窈窈從屏風(fēng)后探出半個身子。

她已經(jīng)穿好了外衫，月白色的衣裙襯得她肌膚如玉。

只是領(lǐng)口微敞，隱約可見底下空蕩蕩的。

長發(fā)濕漉漉地披在肩后，水珠滾落，沒入衣襟深處。

她的臉頰還泛著紅，眼神卻清亮了許多，正眼巴巴地看著他：

“殿下……能不能……”

她頓了頓，像是鼓足了勇氣，才輕聲說：

“借臣女一件……”

燭火下，她眼神純?nèi)唬Z氣無辜。

仿佛真的只是走投無路下的無奈請求。

可蕭塵淵卻看見，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的光。

像只算計(jì)得逞的小狐貍。

他靜靜看了她片刻。

忽然，抬手解開了自己的外袍。

月白色的外衫滑落，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

他將外袍遞給她，聲音平靜：

“穿這個。”

蘇窈窈接過還帶著他體溫的外袍，眨了眨眼：

“那殿下……”

“孤還有事。”蕭塵淵打斷她，轉(zhuǎn)身朝門口走去，

“一刻鐘后，凌風(fēng)會送宮女過來。蘇小姐收拾妥當(dāng)，便回宴席吧。”

他說完，推門而出。

夜風(fēng)灌入，吹動他單薄的中衣。

蘇窈窈抱著那件還殘留著檀香的外袍，看著他清冷孤絕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緩緩勾起唇角。

她低頭，將臉埋進(jìn)柔軟的面料里。

深深吸了一口氣。

檀香清冽，夾雜著一絲獨(dú)屬于他的、清冷的氣息。

“跑得可真快……”

她輕聲呢喃，眼底笑意流轉(zhuǎn)。

“不過……”

“來日方長呢，太子殿下。”

清冷禁欲？

呵。

她偏要看看，這座冰山融化時，會是怎樣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