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嵐剛要掙脫，忽然林玲自己往后面一倒，整個人都摔進了水桶，水桶撲通倒地，林玲從里面滾出來。

血水瞬間撒滿了廁所的地面。

林嵐頓時愣在原地。

而此時，打掃衛生的工作人員打開廁所門，看到里面這一幕，立刻沖出去大叫，

“不好了！你們家那位孕婦同志，剛才在廁所摔倒了，流了很多血！”

陸聿修臉色驟變，猛地沖了進去。

就在接近廁所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住腳步，他看見了林嵐。突然間，陸聿修的眼神變得狠厲，完全沒了之前的溫柔，

“你為什么要害小玲？！”

“爸爸讓我們照顧好她，你就是這么照顧的么？”

冷不防的，林嵐僵在原地。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她真的無話可說。

她迎著陸聿修的目光看去，兩人的目光在雨中交匯，林嵐眼中閃過一絲倔強。

“你這是什么態度？我說錯了么？”

撲頭蓋臉的一通訓斥，林嵐攥緊了手，她手指邊緣的皮膚越來越白……

陸聿修不再說話，他急得臉色鐵青，沖進廁所，打橫抱起倒在地上的林玲……

“別怕?！?br>
“妹子？別怕！”

他鼻尖上雨滴，落在林玲的臉頰上。

林玲哭得沒了樣子，環住陸聿修的脖子，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哥……我疼，我肚子好疼??！”

林嵐看向林玲的腿，她下身涌出的血，已經把她整條褲子都染濕了。林嵐心頭一震，脫下衣服就要往她身上搭。

誰料，她撞上了陸聿修冷冰冰的眸子。

“小嵐，”

“今天是爸的葬禮，難聽的話我就不說了?！?br>
“你給我讓開。就留在這兒，好好反省一下！”

他留下一個眼神，便把目光轉回林玲身上，

“小玲，別怕！一切都有你哥在！”

說完，他踢開門，抱著林玲擦過林嵐，沖進了雨幕中，背影決絕。

冷……

陸聿修的背影離她越來越遠，他低頭看著懷中昏迷的林玲，雨水順著他的睫毛滴落。他的鼻尖，幾乎貼在了林玲臉上。

林嵐站在原地，眼淚混著血，燙呼呼地往臉上灌。

她這才意識到，陸聿修踢門的時候，門板上的碎屑劃破了她的額角。

她按著傷口，突然覺得自己的淚，是失態的表現……

她為什么要為陸聿修傷心？

他有什么值得自己傷心的？

林嵐在殯儀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簡單地處理了傷口。

她站在公交車站，等到天黑，直到幾乎凍得昏厥過去時，才等到回城里的公共汽車。

坐在車上，她渾身突發高熱。

她額頭上的傷口發出劇烈疼痛，她身子開始亂顫，不住地打擺子，寒意從骨頭縫里滲出來。

她蜷縮在車廂最后一排，意識逐漸模糊。

林嵐強撐著一口氣，她不能死！

她絕對不能死在這兒！

她咬破了舌尖，用疼痛逼自己清醒。

她用盡全身力氣，把手伸向了離自己最近的人。

“同志？”

“同志你醒醒！”

恍惚間，她好像聽見了陸聿修的聲音。

那聲音離自己很遠，好像遠在天邊似的。

“孩子沒了也好。你應該有全新的人生?！?br>
“小嵐，她確實頂替了你的人生?！?br>
“等她醒了，我跟她說，讓她把汽車廠的工作讓給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