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江南鹽鐵轉運使顧清淵的名號，在商路上無人不知。

當年顧家的大少爺，如今的三品大員、江南皇商。

手下管著十三座鹽場、七處鐵坊，連漕運的船隊都聽他調度。

據說他做生意極有手段，殺伐果決，從不講情面。

也據說，他至今未娶。

完成圣命的楚昭昭用了整整三年去打聽。

托舊部，問商隊，甚至派人沿著運河一路追蹤。

消息是一點一點拼出來的。

我先在金陵落腳，后來搬到**。

鹽場生意做得很大，連宮里采買都指名要我的貨。

她得到確切消息的那天，連夜騎了三百里。

到**城的時候，她已經全然沒了昔日威風凜凜的女將軍模樣。

發絲凌亂，滿面風霜，眼眶深陷。

她在城里挨家打聽鹽鐵轉運使的衙署在哪。

被衙役趕了三回，被護院打了兩次。

終于有個好心人告訴她，顧大人今日去城南**，午后會從鼓樓街回來。

她就蹲在街口等了一個下午。

日頭偏西時，轎子從街**來，轎簾被風掀起，她看見了我。

我穿著錦袍，頭戴羊脂玉冠，端坐在轎中。

三年不見，我瘦了一些。

眼神也變了。

那雙眼睛里，沒有愛，沒有恨，沒有期待。

楚昭昭的腿不受控制的動了，她沖過護衛的攔截撲到轎前，雙膝砸在路上。

“清淵！”

轎子停了簾子被掀開，我低頭看著她，眉頭蹙了一下。

“許久不見，楚將軍。”

楚昭昭一愣。

他叫她楚將軍。

不是昭昭，不是阿昭，甚至不是楚昭昭，是楚將軍。

“清淵，你聽我說！自你走后，我找了你三年。”

“每天夜里我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離世和你尋死的樣子。那個孩子……景明的那個孩子，我流掉了。”

“叫我顧大人。”

我糾正她。

她愣住一瞬，狠狠吞了吞口水。

“顧大人也好，清淵也好，你叫我什么都行！”

“我叫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