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楚昭昭開始不吃東西。
看到飯就想吐。
她坐在帥帳里處理軍務,寫著寫著就停下來發呆。
副將問她話,要喊三遍以上她才能聽見。
她去了很多地方。
去了她和顧清淵第一次見面的廟會。
那年元宵,花燈滿街,她被人群擠得站不穩,一頭撞進他寬闊溫厚的胸膛。
抬頭賠不是時,笑的眉眼彎彎。
去了他常去的當鋪。
掌柜說,他總在那典當東西,換成一張張銀票,塞到她行囊里。
去了兩人定情的長亭。
十里長亭,柳已折盡。
石柱上刻著一行字,當年他用佩刀刻的。
“楚昭昭與顧清淵,此生不渝。”
字跡被風雨侵蝕,模糊了大半。
最后她去了出征前夜的那片營地。
帳篷都拆了,只剩下空地和幾根木樁。
地上落了雪。
她在外帳的位置站了很久。
顧清淵就是在這里,替他擦拭盔甲。
打磨她那把長槍,背影安靜。
偶爾抬頭朝內帳看一眼,還以為她已經歇下了。
她閉上眼,不敢再想。
楚昭昭攥緊了拳頭。
指甲刺進掌心,刺痛傳到心口。
血從指縫間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
那天晚上她跪在顧夫人的墳前。
從黃昏跪到深夜,從深夜跪到天明。
雪壓在他肩上,她沒有拂開。
天亮時她對著墓碑說了一句話。
“伯母,清淵,是我害了你們。”
“我不配。”
站起來的時候腿已經沒了知覺,她踉蹌著下了山,走到半路碰到一個趕早集的商販。
商販的驢車上拉著一車絲綢。
楚昭昭猛地停住腳步。
“老伯,你從哪個方向來的?”
“江南一帶,金陵渡口過來的。”
顧清淵當年說過,若是等她凱旋后,他便不再涉足京城的爾虞我詐。
一起去江南做個閑散商賈,看一世煙雨畫橋。
因為***是江南人,從小跟他講煙雨畫橋、桂子飄香。
那是他藏在心底最柔軟的夢。
楚昭昭愣在原地,然后調頭就跑。
她要去江南找他。
可她剛走到營門口,一隊人馬攔住了他的去路。
當先一人身著緋色官袍,手持圣旨。
“楚昭昭接旨。”
“北境告急,著楚昭昭即刻掛帥出征。前次賜婚之事就此作罷,日后休要再提。欽此”
楚昭昭跪在雪地里,聽完了每一個字。
帝王一句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將他和顧清淵之間最后可能連根拔斷。
但她不想放棄,她要早日完成圣命去找顧清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