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貶為奴的這五年里，顧長晏只能住在漏風的破屋里。

冬天墻上會結霜，可他只有一條薄被，每晚都被凍得睡不著。

這五年里，他每天都要洗衣，劈柴，被逼著刷恭桶。

各種摧殘將他的手掌磨得滿是血泡，第二天依舊要咬牙接著干。

有人看他不順眼，扣下他本就不多的口糧。

餓的時候，他只能靠喝水充饑，走路都打晃，瘦得肋骨根根可數。

他吃了這么多年苦，到頭來只換裴映雪一句：五年了，還沒學乖。

顧長晏想反駁，卻被裴映雪的護衛拖回府。

裴映雪并未讓人把他送回原來的房間，而是拖著他朝后門處走。

裴映雪將他帶到一處偏僻的院落門口。

顧長晏看清門上的字時，已經晚了。

裴映雪一腳踹開滿是積灰的大門，迎面吹過來的寒風令顧長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里是丞相府的停尸房。

用來暫放死人的地方。

也是丞相府禁地。

嫁進裴家十年，他從未主動踏足過這里。

不等他反應過來，護衛便將她他抵在院落里的大樹上。

裴映雪走過來，眼底燃燒著怒火：“顧長晏，你不是說要兩清么？我告訴你，不可能！”

她偏頭吩咐身邊丫鬟，“去把東西端上來。”

丫鬟應聲而去，很快端著一個白瓷碗回來，碗中盛著濃稠的藥汁，散發著苦澀的氣味。

顧長晏瞳孔微縮，盯著那碗藥：“這是什么？”

“能讓你懷上孩子的藥。”

裴映雪面無表情道，“只要你喝下這碗藥和我圓房，我就能懷上孩子。”

“不。”

顧長晏拼命搖頭。

丫鬟端著碗上前，藥汁的苦腥味直沖鼻腔。

“你不是恨我么？不是想走么？”

裴映雪的聲音冰冷如霜，“我不準！你這輩子，哪也別想去。”

話音剛落，她示意護衛灌藥。

苦澀的藥汁涌入喉嚨，顧長晏拼命掙扎，卻根本敵不過護衛力氣。

他被迫吞咽，藥汁順著嘴角溢出，浸濕了衣領。

一碗灌完，裴映雪才松開手。

顧長晏伏在地上劇烈咳嗽，胃里翻涌如沸。

可他還沒緩過氣來，便感到一陣劇烈的惡心從胃底翻涌而上！

“嘔！”

他猛地干嘔起來，身體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痙攣著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但胃里早已沒有東西可吐。

顧長晏的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裴映雪皺了皺眉，看向丫鬟：“這藥怎么回事？”

丫鬟惶恐地搖頭：“奴婢是按方子熬的……”

顧長晏趴在地上，干嘔到幾乎無法呼吸。

他的喉嚨**辣地疼，胃像是被人攥住擰絞，眼前陣陣發黑。

恍惚間，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裴清書。

一定是裴清書。

這碗藥里，一定被摻了別的東西。

但他卻連質問的力氣都沒有了。

裴映雪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蜷縮成一團的男人，眉頭越皺越緊。

“去叫大夫。”

她冷聲吩咐。

丫鬟正要轉身，院墻外忽然響起急促的喊聲，“大小姐！不好了！大少爺暈倒了，您快來看看！”

她的動作猛地一頓。

下一秒，裴映雪抽身離開，迅速整理衣袍，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顧長晏順著墻滑落在地，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以為這就結束了。

不成想已經走出門的裴映雪忽然頓住腳步，猛地回過頭。

正當她準備安排人將顧長晏抬回房間時，裴玉衡忽然出現，搶先一步命令護衛，“把他關進棺材里反思，省得他趁機跑了，還得耗費人力去找！”

兩名護衛立刻將顧長晏架了起來，拖到院落里擺放的棺木旁。

“不！”

顧長晏扯著嗓子尖叫，拼命掙扎，卻毫無作用。

護衛掀開棺蓋，把他丟了進去。

“砰”地一聲，棺蓋合死。

裴玉衡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棺木外面無表情道：“你待在這里好好反思，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放你出來。”

顧長晏眼前只剩一片漆黑。

他拼命拍打頂蓋，指甲斷裂，滲出血來，棺木卻紋絲不動。

沒有人聽見。

沒有人來。

呼吸越來越困難，意識在缺氧中逐漸消散。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發出一聲極輕的低喃：“念安……爹撐不住了……”

說完，緩緩閉上眼睛，被黑暗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