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滿眼都是紅綢喜燭。
正中央，一個穿著大紅喜袍的男人正端著酒杯，與賓客談笑。
他面容清雋，眉目如畫，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正是男人最好的時候。
我愣了三秒。
淦。
沈硯清這***，在續弦。
我死了十年，他守了十年，現在終于要娶新婦了。
老天爺可真會挑時候，讓我趕上了現場。
我飄到他身邊，湊近看了看。
新娘是個年輕的姑娘，看著不過十六七歲，低著頭坐在他身側，乖順得像只兔子。
沈硯清偶爾側頭看她一眼，目光溫和。
賓客漸漸散去，沈硯清送走最后一位客人，獨自站在廊下。
月光照在他身上，襯得他愈發清冷出塵。
他忽然開口：“都散了吧。”
丫鬟仆從魚貫退下。
廳堂里只剩下他和那個新娘子。
新娘子緊張地攥著衣角，不敢抬頭。
沈硯清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說：“你回房休息吧。我還有公務要處理。”
新娘子如蒙大赦，行了一禮，匆匆走了。
廳堂里只剩下沈硯清一個人。
他站在空蕩蕩的喜堂里，大紅喜袍襯得他的臉格外蒼白。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酒杯，不知在想什么。
我飄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看不見。
我又戳了戳他的臉，指尖穿過了他的臉頰，什么都碰不到。
我嘆了口氣，飄到供桌前坐下，兩條腿晃蕩著，看著這個負心漢。
“沈硯清，你知道我在下面多慘嗎？一天打三份工，連個紙饅頭都吃不起。你倒好，又是娶媳婦又是喝喜酒。”
他當然聽不見。
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把杯中酒緩緩灑在地上。
“這一杯，”他低聲說，“敬亡妻。”
我一愣。
亡妻？說的是我？
他在續弦的喜堂上，敬亡妻？
“你少假惺惺的。”
我嘟囔了一句，聲音卻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沈硯清放下酒杯，轉身走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夢丸還沒用呢，不能白來一趟。
2
沈硯清的新宅子很大，五進五出的院子，比當年的駙馬府還要氣派。
我飄在他身后，穿過一進又一進院落，最后停在一間書房前。
他推門進去，我跟著飄進去。
書房布置得很雅致，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