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醒來
60天 00:00:00
褚墨衡睜開眼的第一秒，以為自己在做夢。
那串數字就懸浮在天花板上，紅色的，發著暗光，像是有人在他頭頂裝了一塊LED屏。字體端正，筆畫清晰，毫秒級別的數字在飛速跳動，精確得令人不安。
他眨了眨眼。數字還在。
他又眨了眨眼。依然在。
“60天 00:00:00” 下一秒變成了 “59天 23:59:59”，秒數開始倒著走。像一個定時**，從他醒來的這一刻，正式啟動了。
褚墨衡盯著那串數字看了整整十秒鐘，然后慢慢轉動脖子，環顧四周。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墻壁，白色的床單，空氣里有濃重的消毒水味道。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地面上畫出一道道金色的條紋。床頭掛著輸液瓶，透明的液體順著管子一滴滴往下墜。
醫院。他在醫院。
記憶像潮水一樣涌回來，帶著令人窒息的重量。
三天前。
周五下午，他提前結束了出差，開車去買了林知意最愛吃的栗子蛋糕。那家店在城西，排了四十分鐘的隊，他不覺得煩，反而有種隱秘的期待。他已經一個星期沒見到她了，他想看她驚喜的樣子，想看她彎著眼睛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他刷卡進門的時候，客廳的燈沒開。他以為她不在家，正要發消息，忽然聽到臥室里傳來聲音。
是林知意在笑。那種笑聲他從來沒聽過，放肆的、毫無顧忌的、帶著某種他不敢深想的意味。
然后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別鬧……你男朋友快回來了吧？”
那個聲音他太熟悉了。大學四年，他聽了無數次。畢業之后，每周的籃球局，每月的聚餐，每年除夕的跨年電話。那是陸時鳴的聲音。他最好的哥們，他創業初期的合伙人，他在這個城市除了林知意之外最親近的人。
三個月前，陸時鳴離婚，褚墨衡陪他喝了整整一夜的酒，聽他哭著說了三個小時的前妻的不是。褚墨衡把自己珍藏的那瓶麥卡倫18年開了，那是他準備在婚禮上才開的酒。
褚墨衡站在客廳里，手里拎著栗子蛋糕，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臥室門口的。門虛掩著，他推開